動物藥的別樣分類芻議

王炳新，施 丹，史 曉△,潘臣鷹，杜修東，楊 雯，封雨倩，鮑曉敏

(1.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上海 200437； 2.上海群力草藥店,上海 200021)

【方藥研究】

動物藥的別樣分類芻議

王炳新1，施 丹1，史 曉1△,潘臣鷹1，杜修東2，楊 雯1，封雨倩1，鮑曉敏1

(1.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上海 200437； 2.上海群力草藥店,上海 200021)

動物類中藥是中醫藥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種類繁多，有飛鳥之類行于天者，有蟲獸之類行于地者，亦有魚貝之屬潛于水者。關于其分類，古代本草書籍中對動物藥的記載多分禽部、獸部、蟲部、魚部、鱗介等，后世亦有以其藥用部位對動物藥進行歸納者。然動物類藥物的功效與其習性密切相關，以其功效進行分類者鮮見。故從取象比類的角度，基于天地水三部分類法，對動物藥的分類進行新的探索。飛鳥之屬多輕盈上走，應于天部；蟲獸之類或奔于地，或行于洞穴，皆歸于地；魚介之品，居于水中，皆以水部納之。

動物藥分類；天地水；功效；

1 天部解

《說文解字》：天，顚也。至高無上，從一大。太極生兩儀，兩儀者，陰陽也。清陽居于上而成天，故天者，因其清廣高遠，能夠包羅萬物。

天多風氣，善行于天空之蟲鳥，多輕盈上升之品，在人身則通上焦心肺兩經。取象比類而觀之，飛鳥昆蟲輕靈而善上走，治節天地氣機，用于上焦病證則有同氣相求之功。吳鞠通謂：“治上焦如羽，非輕不舉”。上焦部位最高而近于表，故治療上焦的疾病，宜用如羽毛之輕清升浮之品，否則藥過病所。如蟬衣質輕上浮，長于疏散肺經風熱，以宣肺利咽，開音療啞。肺主皮毛，故有如蜂房、蜂蜜、蟬蛻等可療皮膚頑癬、風疹瘙癢等皮膚病。張錫純治溫病方中多用蟬蛻，以其質輕上浮，可透邪外達[1]。《靈樞·決氣》說：“上焦開發，宣五谷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上焦布散水谷精氣，如同霧露蒸騰，灌溉滋潤。如蜂蜜滋陰潤燥、補虛潤肺，可用于肺燥咳嗽；燕窩養陰潤燥、益氣補中、化痰止咳，皆可入于上焦而滋陰潤肺。 羽類親乎天，天多風氣，故羽類又能散外風。如雁治風麻痹，鶻嘲主頭風目眩，鴟治頭風目眩等[2-4]。

又羽類日行于天，得天之真陽最多，可補人身之真陽，故多有溫腎助陽之功。如雀肉與卵能壯陽益氣、暖腰膝、起陽道，令人多精有子。《黃帝內經》方四烏賊骨一藘茹丸即用雀卵療血枯；麻雀肉、石燕暖腰膝壯陽，可填精補髓、縮小便，于補益方中多用之；斑鳩多食補氣助陰陽，皆屬此類也。

2 地部解

地者，從土，以土生物。經云：“地之重濁而包舉乎輕清之氣中,是以不墜,萬物所陳列也。”地可長養萬物，則萬物變化無窮，故此部動物藥種類最為繁多，其功效也不盡相同。《尚書》云：“土爰稼穡”，具有生化、承載、收納的特性，是有“土載四行”和“土為萬物之母”之說。人之中焦猶如自然之地，乃脾胃所居，受納腐熟，生化氣血，運行水谷精微，滋養周身；又脾主肌肉四肢，溝通上下，通達四末。故此類藥物作用于中焦，通中焦之特性，又能兼顧上下，入通三焦，能暢達經絡亦能養臟腑血氣。

其中蟲類藥多體小而靈動，多穴居鉆洞之性，善動而不居，取象比類之，蟲類藥物多善走竄，有飛走之靈性。入于中焦，經脾胃輸布，可內通臟腑經絡、外達皮膚肌肉關節、通行諸竅，通達全身， “無微不入,無堅不破”。應用此類中藥可循經絡而達四末，外可祛風通絡止癢，內可搜剔經絡，祛瘀散結、通絡止痛。上可治療中風口歪、偏正頭痛、角膜生翳，下可治療腹脹便結，亦可破血逐瘀，治療血瘀癥瘕積聚；可散結消腫治療瘰疬癭瘤，外可祛風止癢治療癤癬瘡瘍等，可謂用途甚廣。如土鱉蟲、全蝎、地龍、蜈蚣、僵蠶、斑蝥、烏梢蛇等。顏德馨的龍馬定痛丹，朱良春所制益腎蠲痹丸多出于此。此外，朱良春[5]認為，蟲類藥在消化系統疾病中可寓攻于補，攻不傷正，補不壅中， 譬如九香蟲“主治膈脘滯氣，脾腎虧損，壯元陽”，雞內金寬中健脾、消食磨胃等即是如此。

《靈樞·營衛生會》謂“中焦……此所受氣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脈，乃化而為血，以奉生身。”脾胃屬土，居于中州，為后天之本，化生氣血及精微物質，充養全身，使人精力充沛。牲畜、獸類多出自體型相對較大之物，血肉俱豐，飲食中多見，具有較好的補益之功。入于脾胃，經受納腐熟，化生水谷精微，可布散全身，長氣力，益精神，正合脾胃后天之本的特性。然腎為先天之本，傅青主謂“脾為后天，腎為先天，脾非先天之氣不能化，腎非后天之氣不能生”。故此類藥物經中焦脾胃運化，亦可入腎經而補先天，使二者互資互化以充養周身。如狗肉能安五臟、補血脈、厚腸胃，溫腎填精；鹿茸“生精補髓，養血益陽，強筋健骨”；鹿角膠補肝腎、益精血。羊肉暖中益氣，治瘦病，補丈夫五勞七傷，開胃健力，古方中多有用羊肉為丸者，食療有當歸生姜羊肉湯可治產后氣血虧虛；牛肉安中益氣、養脾胃、止消渴及涎唾，朱丹溪記載其師羅知悌治一僧人思母成疾、虛損羸瘦，即以牛肉做羹調養為先[6]；又如驢皮所制之阿膠亦是今日補氣血的常用佳品，以其為主制成的膏滋藥更為廣大群眾所接受，在慢性病調理中起到了良好的效果。百病之本皆在于氣血之逆亂或虛損，獸類藥入中州而補氣血的功效在疾病善后治療中具有重要意義。

另有如水牛角、羚羊角、龍齒、熊膽等多為質重性寒之物，故多具沉降之性，主入心肝二經，吳鞠通所謂“心有靈犀”可清心涼血，清熱解毒，平肝息風，豁痰開竅，清肝明目，開竅醒神效佳。《溫病條辨》所制安宮牛黃丸，《蘇沈良方》所載至寶、《外臺秘要》之紫雪中皆含此類藥物，其功效可見一斑。

3 水部解

水性屬陰：具下行之勢。《尚書》：“水曰潤下，潤下作咸。”水善潤下而流動不息，故水部之藥多味咸，性善下趨，合于下焦。人之下焦猶如自然之水，《難經·三十一難》：“下焦……主分別清濁，主出而不內，以傳道也。”意即下焦的主要生理功能為傳導糟粕，排泄二便。水部之品生長于水中，可入于下焦而治下焦之傳導失司，如牡蠣“澀以收脫，治遺精崩帶……固大小腸”。又下焦乃腎之所居處， “腎者水臟，主津液”，江河之品多味咸，在臟則合于腎，善入腎經而補腎之陰陽，滋先天、療腎虛不固諸癥。《素問·至真要大論》云：“五味入胃，各歸所喜……咸先入腎。”如海龍、海螵蛸、海馬等多性溫，能補腎壯陽；龜甲膠、海螵蛸療崩漏帶下；鱉甲、龜甲滋陰潛陽等。朱丹溪述敗龜板“乃陰中至陰之物，稟北方之氣而生，故能補陰、治血、治勞也”[7]。腎為氣之根，腎虛不能納氣之哮喘等疾病往往在祛除外邪之后用補腎納氣法以治其本，如人參蛤蚧散中之蛤蚧即為常用之品。

吳鞠通言：“治下焦如權，非重不沉。”下焦部位最低，而偏于里，用藥宜重鎮沉降，猶如秤砣般沉重之品，才能直達病所。故又有魚介則內潛風陽，珍珠、珍珠母、牡蠣之類可平肝潛陽、安神定驚，石決明平肝潛陽、清肝明目。此外，六經為川又外通經絡，經絡在人身猶如江河之于地表，又自然之水猶如人身之血，故水中蟲介之類多有祛瘀活血、疏通經絡之功。常用者如水蛭能破血、逐瘀、通經，治療蓄血、癥瘕、婦女經閉、跌撲損傷，《金匱要略》抵當湯中用之；又如烏賊骨治女子血枯、吐血下血；鮑魚治瘀血、血痹在四肢不散；水龜治血麻痹，祛瘀血，破癥瘕；鱉甲去心腹癥瘕，血瘕腰痛，下瘀血；海馬調氣活血而治癥瘕積聚、疔瘡腫毒等，皆為通于水之特性的體現。

4 討論

動物藥乃血肉有情之品。《本草問答》載：“動物之功利尤甚于植物，以其動物之本性能行，而又具有攻性。”其臨床應用廣泛，對其以不同功效特點進行分類或可使動物藥應用更方便。先賢多以禽、獸、蟲、魚、鱗、介分載動物藥，但未分述各部特點。由“取象比類”的理論觀點出發，根據動物藥的不同特點進行思考，總結其與人身之上中下三焦及相應臟腑之間的聯系，以各部之不同特點分別歸納，可在動物藥不同分部的基礎上再做簡要歸納，對其功效亦是一種思考；運用于臨床之中，抑或能拓展新思路以惠于人身。然動物藥功用豐富，雖以天地水之三部分之，筆者亦不能全其功用所及，望見教于大方。

[1] 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M]. 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6：384.

[2] 吳越.日華子本草[M].合肥：安徽科學技術出版社，2005：168.

[3] 唐慎微.證類本草[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11：550.

[4] 張璐.本經逢原[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11：241.

[5] 朱良春.蟲類藥治療消化系統疾病的經驗[J]．中國民間療法，2011，19(1)：1．

[6] 朱丹溪.格致余論[M]. 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08：64.

[7] 朱丹溪.本草衍義補遺[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1：236.

上海市進一步加快中醫藥事業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14-2016年)(ZY3-JSFC-1-1024)；第二批上海市青年醫師培養計劃項目

王炳新(1990-)，女，河北石家莊人，醫學碩士，從事中西醫結合防治老年病及骨質疏松的臨床與研究。

△通訊作者：史 曉，主任醫師，碩士研究生導師，E-mail: mdshixiao@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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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3250(2017)05-0706-02

2016-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