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頌平辨證輔助體外受精-胚胎移植臨床研究

巫海旺,郜 潔,高飛霞,李亞迪,羅頌平,△

(1. 廣州中醫藥大學，廣州 510405； 2.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廣州 510405)

【臨床基礎】

羅頌平辨證輔助體外受精-胚胎移植臨床研究

巫海旺1,郜 潔2,高飛霞1,李亞迪1,羅頌平1,2△

(1. 廣州中醫藥大學，廣州 510405； 2.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廣州 510405)

羅頌平教授辨證診治體外受精-胚胎移植(IVF-ET)前患者經驗豐富，通過長期臨床觀察與思考，認為IVF-ET前患者病情復雜，以脾腎虧虛為本，兼雜肝郁不舒、濕熱瘀互結。在治療上首重脾腎，通過陰平陽秘之法調節“腎-天癸-沖任-胞宮軸”，配合辨證論治共同推動生殖軸正常運行達調經助孕之功。她用藥輕靈，擅長運用嶺南草藥。此外，注重與病患的充分溝通，心身同治，從而提高了IVF-ET患者的妊娠成功率。

體外受精-胚胎移植；IVF-ET；中醫藥輔助治療；羅頌平

不孕患者往往選擇體外受精-胚胎移植(in vitro fertilization and embryo transfer, IVF-ET)作為最后的生育手段。隨著“二孩”政策的實施，我國將迎來新一波生育高潮，也將會有更多的患者特別是高齡婦女選擇IVF-ET圓夢。據報道，IVF-ET術后臨床妊娠率約在30%～40%[1]，而中醫藥能夠進一步提高臨床妊娠率[2]。

羅頌平教授從醫30余載，推崇腎主生殖的理論，專門從事生殖健康與生殖障礙的中醫藥研究，擅于助孕安胎，其病患遍及海內外。筆者在侍診跟師學習中發現，患者在進行IVF-ET前求醫于羅頌平教授，其臨床療效令人滿意，現將其中醫辨治經驗整理如下。

1 病因病機

需要IVF-ET輔助生育的患者，其臨床表現常為脾腎虧虛不足，加之久不成孕、肝郁不舒、濕熱瘀互結等癥狀。一方面由于患者先天不足、后天失養，導致氣血生化不足，后天不能濡養先天，而致脾腎虧虛、胞宮失濡養而不能攝精成孕；另一方面患者不攝調生、耗傷腎陰，致使虛熱內生而血海不寧、胞宮失司。此外，患者久不成孕或IVF-ET屢試屢敗，精神壓力大，進而肝失疏泄、沖任不調，加之脾虛、運化無力導致濕熱瘀內結，影響胞宮正常功能的發揮，導致IVF-ET失敗。

2 臨床施治特色

2.1 水土合德，先后天并重

羅頌平發揚了羅元愷教授“安胎尤重腎脾”[3]的學說，認為IVF-ET患者的施治也應當以脾腎為本。“脾非先天之氣不能化, 腎非后天之氣不能生”(《傅青主女科·妊娠》)。腎乃先天，脾主后天，水土合德，腎中天癸盛，則“男精壯而女調經”，陰陽和合，胎孕乃成。她在前期研究中發現，補腎健脾能夠提高大鼠蛻膜孕激素受體及相關基因的表達，增加子宮內膜容受性，降低子宮平滑肌收縮率，從而提高妊娠率[4-5]。同時在1項臨床隨訪中發現，經補腎健脾安胎后出生的子代，其智力發育或體格發育均未見異常[6]。上述研究結果均提示重視脾腎在孕前調理中的合理性和安全性。在臨床上，羅頌平提倡孕前半年開始調護，直至孕后3月。

2.2 行陰平陽秘之法以調生殖軸

羅元愷首提“腎-天癸-沖任-胞宮軸”是女性生殖調節核心的學說已成為學界的共識，而其關鍵在于補腎。羅頌平幼秉庭訓，熟讀醫家經典，尤重陰陽學說。在IVF-ET患者的治療中，她用無定方因人施治，每方必深思熟慮，力求寒熱平調，陰陽相濟。臨床上病人癥狀錯綜復雜，他常從陰陽著手，在辨證論治的基礎上調整腎中陰陽。誠如《景岳全書·婦人規·子嗣類》中所說：“種子之方，本無定軌，因人而藥，各有所宜，故凡寒者宜溫，熱者宜涼，滑者宜澀，虛者宜補，去其所偏，則陰陽和而生化著矣。”在用藥上，她擅于靈活運用二至丸、左歸丸、右歸丸以及歸腎丸等方，同時非常重視陰陽互根互用的理論。如針對卵巢功能早衰的閉經患者首先滋補真陰，酌加溫陽之品，“則陰得陽升，而泉源不竭”，促使月經復潮。腎陰漸復則促進陰陽轉化，腎氣充盛，陰陽和調，水火既濟，才能推動“腎-天癸-沖任-胞宮軸”運行，從而達到助孕的目的。

2.3 用藥輕靈，善用嶺南草藥

廣東處于嶺南之地，藥用植物資源豐富，如廣藿香、橘核、荔枝核、崗稔等均為嶺南獨有的“南藥”[7]。羅頌平是嶺南羅氏婦科流派的代表傳承人之一，尤其擅長運用嶺南草藥。如婦女性素抑郁，思孕成疾，她常用郁金配伍素馨花以奏疏肝之效；若伴有夜寐不安、經行不暢，則廣東合歡花配伍素馨花，取二藥理氣調經、養心安神之功[8]；若見患者形體胖大、體毛旺盛，且伴有脘腹脹滿、納差不馨，則以廣佛手、春砂仁、廣藿香之芳香醒脾、理氣化痰而治之。臨床亦見不孕伴癥瘕者，她常針對其濕、痰、瘀互結阻滯胞宮的病機，在辨證的基礎上酌加行氣化痰、軟堅散結、活血消癥之品，如橘核、荔枝核、崗稔等，遵循“衰其大半而止”的原則，以期消癥而不傷正，達助孕的功效。

2.4 遣方用藥

2.4.1 脾腎不足證 癥見面色蒼白，納呆，腰膝酸軟，小腹下墜感，尿頻，便溏，月經量少色淡，質稀，或見頭昏耳鳴，舌淡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沉細。治宜補腎健脾、益氣養血，方藥以壽胎丸合四君子加減。形體肥胖、痰濕重者加砂仁、蒼術醒脾化濕；腰痛者加杜仲、續斷補腎強腰；夜寐不實加遠志安神定志；具有反復流產史者加金櫻子肉、覆盆子益腎澀精。

2.4.2 腎陰不足證 癥見口干，頭暈耳鳴，腰酸，月經量少，色紅，質偏稠，甚或心煩不眠，便秘，舌嫩偏紅，苔少或有裂紋，脈細略數。治宜補腎填精、養陰清熱，方藥歸腎丸合二至丸加減。若口干甚者可加石斛、麥冬以加強生津除煩之功；脅痛者加白芍、鉤藤養陰平肝止痛；潮熱盜汗、心煩甚者加浮小麥、地骨皮瀉心火、滋腎陰。

2.4.3 肝郁脾虛，痰瘀互結證 癥見平素易怒，形體肥胖，經前乳房脹痛，月經量時多時少，色紫黯有塊，經行腹痛，胃痞納差，舌淡胖，苔薄黃，脈弦滑。治宜疏肝健脾、理氣化痰、活血調經，方藥蒼附導痰丸加減。若兼見乳房結塊者加醋鱉甲軟堅散結；面部痤瘡者加皂角刺消腫排膿；胸膈痞悶、脘腹疼痛甚者加香附、紫蘇梗理氣止痛；血瘀之象重者給予桃紅四物湯加減。

2.4.4 脾虛濕熱證 癥見渴不多飲，下腹隱痛，大便黏，帶下量多，色黃有異味，舌紅苔膩，脈細滑。治宜健脾利濕，方藥完帶湯加減。若脘腹痞滿者加佛手、山楂、陳皮理氣消痞；若見血瘀之象可酌加三七粉、燀桃仁之品以活血化瘀。

2.5 心身同治，酌加疏導

選擇IVF-ET的患者往往是經過各種保守治療而無法自然受孕，背負來自家庭的巨大壓力，導致精神緊張、憂心焦慮，身為醫護人員應當通過自身的專業知識建立起醫患信任，耐心詢問病情，善于聆聽，幫助病人建立起戰勝疾病的信心[9]。張景岳曾曰：“情懷不暢，則沖任不充，沖任不充則胎孕不受。”因此羅頌平非常注重與病人的溝通，常告誡我們獲得病人信任的第一步是尊重。她耐心聆聽，幫助患者分析原因，找出根源，精心制定方案，同時加以情志疏導，讓病人建立起對中醫中藥的信心，從而提高了患者依從性，取得令人滿意的臨床療效。

3 結語

筆者在跟師學習中發現，臨床上選擇IVF-ET的患者多見于包括輸卵管堵塞、盆腔炎性疾病引等原因引起的不孕，也見于復發性流產、卵巢功能減退、多囊卵巢綜合癥等疾病，常伴有月經經量、周期以及經期的異常。可見，選擇輔助生育的患者病情往往比較復雜，加之患者及其家屬期望值高，如何運用中醫藥辨證輔助提高IVF-ET患者的妊娠成功率成為臨床婦產科醫生的一個棘手難題。

目前，IVF-ET的步驟可分為促排卵→取卵→受精和胚胎培養→胚胎移植，如何將中醫藥調經助孕安胎的特色與現代輔助生育技術有機結合，保持本色，煥發出新的活力，也是我們當代中醫所需要探討的。對此，當代婦科名家羅頌平進行了深刻思考與實踐。

一方面，羅頌平帶領其研究團隊，對減味壽胎丸以及助孕丸等補腎安胎復方進行了深入研究，建立了補腎安胎藥效評價體系，證實了補腎安胎復方的臨床有效性和安全性，為闡明中醫藥治療妊娠疾病的科學性做出了有益嘗試。另一方面，羅頌平認為，腎主生殖，久不成孕，其腎氣多虛，而腎乃先天，需要后天脾胃運化水谷之精以滋養。中醫藥介入生殖輔助治療，也應當遵循“生殖尤重腎脾”之說，達調經助孕安胎之效。對于IVF移植前患者的施治，在重視脾胃的基礎上，結合患者病因病機，從陰陽著手，通過調理先后天調理氣機，輔以心理疏導，同時用藥輕靈，注重固護陰津，力求標本兼顧，祛邪而不傷正。

筆者通過跟師觀察發現，羅頌平通過在移植前對患者進行針對性的中醫藥治療，其臨床檢查結果提示患者卵子質量以及子宮內膜厚度均有所改善，且胚胎種植率較前上升，與文獻報道[10]相符。這些都提示羅頌平臨證經驗對于指導臨床辨治IVF-ET患者具有重要的參考作用，值得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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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欒紅兵, 吳麗敏. 中醫辨證預治療對體外受精-胚胎移植妊娠結局的影響[J]. 中醫藥臨床雜志, 2012,24(7):662-664.

[3] 張玉珍, 羅頌平. 羅元愷教授論治不孕不育癥學術經驗介紹[J]. 新中醫, 2002,34(4):8.

[4] 羅頌平, 梁國珍, 張玉珍, 等. 助孕 3 號方防治大鼠自然流產的機理研究[J]. 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 2003,23(7): 525.

[5] 曹蕾, 羅頌平, 歐汝強. 補腎健脾中藥復方對腎虛模型大鼠子宮內膜容受性的影響[J]. 中華中醫藥雜志, 2011, 26(5): 1061.

[6] 董燕, 趙穎. 補腎健脾中藥安胎后對子代智力和體格發育的影響[J]. 新鄉醫學院學報, 2007,24(5): 477-479.

[7] 羅頌平. 嶺南醫學之婦科學術與臨證特色[J]. 中華中醫藥雜志, 2012,27(3): 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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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佘其美, 林珊珊, 董亞苒, 等. 人文關懷在醫患關系中的作用[J]. 基礎醫學與臨床, 2010,30(2):220.

[10] 武紅琴, 阮祥燕, 張立. 固腎安胎丸治療子宮內膜薄性不孕癥療效的臨床研究[J]. 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 2015,21 (9): 1125-1127.

Prof. LUO Songping′s Experience in CTM Adjuvant Therapy of the in Vitro Fertilization and Embryo Transfer

WU Hai-wang1，GAO Jie2，GAO Fei-xia1，LI Ya-di1，LUO Song-ping1，2△

(1.GuangzhouUniversityofChineseMedicine，Guangzhou510405,China； 2.FirstAffiliatedHospital,GuangzhouUniversityofChineseMedicine，Guangzhou510405,China)

Prof. LUO Songping has a rich experience in the area of treating patients with in vitro fertilization and embryo transfer (IVF-ET). During long-term clinical experiences, she thinks that the disease is mainly due to spleen and kidney deficiency, associating with liver stagnation and internal accumulation of dampness, heat, blood stasis. In treatment, Prof. LUO focuses on tonifying spleen and kidney by regulating “Kidney-Tiangui-Chongren-the Uterus Axis”, making “Yin“and “Yang” in a relative equilibrium. Meanwhile, she emphasizes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and specializes in using Linnan drug-herb, which pushes reproduction axis to operate altogether. Furthermore, LUO pays attention to communicate with the patients, as well as the psychosomatic mutual aid treatment of the patients, in order to improve the successful rate of pregnancy.

In vitro fertilization and embryo transfer; IVF-ET; Pushes TCM assisting treatment；LUO Songping

中醫藥強省建設專項廣東省首批名中醫師承項目(粵中醫辦函[2015]20號)；2015年中醫藥強省專項基金醫院中藥制劑建設項目(粵中醫辦函[2015]102號)；廣東省廣州市中醫藥防治復發性流產臨床醫學研究與轉化中心(155700014)

巫海旺(1990-)，男，廣東高州人，在讀博士，從事中醫藥自然流產的臨床與研究。

△通訊作者：羅頌平(1957-)，女，廣東南海人，教授，醫學博士，從事生殖健康與生殖障礙的中醫藥臨床與研究,Tel：020-36588217，E-mail：songpingluo@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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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3250(2017)05-0657-02

2016-0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