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隱身”的詩歌

嵇振頡

布萊克是波士頓大學文學系教授。這些年，他發現越來越多的學生沉浸在電子產品中，而喜歡閱讀文學著作的人呈明顯下降的趨勢。好幾次，他向學校領導建議，增加對學生的文學教育。但他的建議未被領導采納，還有人用略帶嘲諷的口吻對他說：“我們可以開設這方面的選修課程，但是我們不能強迫學生離開電子產品，這是他們選擇的自由。”

布萊克沒辦法，只好自掏腰包租用場地，舉辦各類講座和沙龍。他在網上發布講座和沙龍的信息，鼓勵學生參加，參加者還有機會獲得一些小禮品?？墒?，每次參與活動的人數依舊不多，即使有學生來參加，也是沖著小禮品來的。往往到活動尾聲時，現場只剩下區區幾個人?？粗@些昏昏欲睡的人，布萊克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一天下午，布萊克在學校見證了一場浪漫的求婚。一位男生先在地上涂了一種很特殊的藥水，等到心儀的女生出現時，他立刻向地上灑水。慢慢地，地面上浮現出一行字：“羅琳，我愛你，嫁給我好嗎？”這位女主角感動得落下眼淚，當眾答應了男生的求婚。

布萊克眼前豁然一亮：學生們都喜歡浪漫，何不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讓他們與文學邂逅？布萊克找到那位求婚的男生，得知這是一種特制藥水，只有與水接觸，痕跡才會顯露出來。

第二天早上，天降細雨。學生們經過昨天求婚的那片空地，其中一位學生對同伴大聲說：“杰克遜，你看地上寫的是什么？”“被恐嚇，受打擊，我的希望被風吹散；遭雪凍，曝日曬，看起來他們在合謀，試圖讓我，停止歡笑，不再熱愛，厭棄生命——但一切徒勞，我還在，永遠會在。”同伴輕聲地讀著，卻說不出它出自哪位作家之手。

這時，藏在一邊的布萊克走出來說：“孩子們，這是蘭斯頓·休斯的代表作《依然在這里》，他被譽為‘黑人桂冠詩人。”“是嗎？他寫得太精彩了，我想去讀他的作品?！薄昂醚?，這個周末，我將要舉行一場蘭斯頓·休斯的詩歌鑒賞沙龍，有興趣就來參加吧。”“好的，我還要去動員更多的伙伴參加?！?/p>

周末的沙龍，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盛況，會議室里座無虛席。布萊克在臺上侃侃而談，詳細介紹了這位黑人詩人的生命歷程和創作風格。

幾天后，校園內再次出現神奇的詩歌：“當愛情跌倒，我們都知道，她會落到水里，永遠落到水里；有人說，愛情開始于水，水存在于愛情的銀色光爍……在僻靜的海灣、喧鬧的港口、孤獨的海面，愛總能找回來?！边@是伊麗莎白·米金的成名作《水》。學生們對這種時隱時現的詩歌很感興趣，迅速興起一股閱讀文學作品的熱潮。

布萊克并不滿足于現有的成果，他還希望社會上有更多的人喜歡文學、喜歡詩歌。他發起了一個叫做“雨天詩歌”的項目，用特殊的生物藥水在波士頓的水泥地上“寫上”詩歌。在晴朗的天氣，人們什么也看不到，一旦遇到下雨天，一些著名詩人的詩作就會在路面上顯現出來，為路人創造一個小驚喜。

盡管這種生物降解的藥水只能維持6～8周，布萊克仍然希望這些詩能夠占領更多的街道和角落，“我想把詩歌帶入人們的生活中”。

（陳昌喜薦自《知識窗》2016年第10期 圖：項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