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聲難忘的經歷（十六）

姜昆

在我沒有走進相聲界這個隊伍的時候，就知道相聲大師侯寶林被北京大學聘為語言學兼職教授。我還知道他與許多文化學者有著很好的交情，通過各種各樣的交往，顯示相聲藝術的文化和文學地位。

在與諸位學者的交往中，有一位成為了我們黨和國家的領導人之一，他就是第九屆、第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許嘉璐。

由于許嘉璐先生的專業是中文，長期在高等學府從事中文的教育工作，1994年開始擔任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主任。他從事著文化學、訓詁學、宗教學等各科的教學和研究、出版工作。但是，從我接觸許嘉璐先生之后，我發現他對說唱藝術的了解，對相聲的了解非常之專業。他與侯寶林先生有過長期的接觸，侯先生曾經講過：“在大學者面前，我們演員不能看不起自己，因為他們是從文化的角度看我們的藝術形式，看我們的傳統精品，沒有文化的支撐，我們曲藝藝術走不到今天。”許嘉璐先生也講過這樣的話：“學者和學者之間需要彼此的交往和對話。對話交流的前提是承認對方，接受對方，當然最好是尊重對方。”我想，可能正是同為這樣一種謙遜的態度，使我們從來沒有把許嘉璐同志當成外人，當成高不可攀的領導。

2005年，我在主持中國曲藝家協會的工作時，第五屆中國曲藝節閉幕式在京舉行。在閉幕式上，我們還別出心裁地舉辦了一場由山東濟南曲藝團演員創作、演出的具有曲藝藝術因素的話劇《泉城人家》，意圖是讓曲藝界同仁思考曲藝藝術的發展振興，是以“創新”思維為指導，啟發大家為岌岌可危的一些曲藝形式尋找新時期的生路和發展。我們請了許嘉璐副委員長，也請了當時的外交部長李肇星同志一起出席我們的閉幕式。

曲藝演員演得非常認真，一個個“泉城人家”小院里的人物栩栩如生。演到居民與一個即將拆遷的小院告別時，每個觀看演出的觀眾都潸然淚下。閉幕時，全場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

我在許嘉璐副委員長走上舞臺與演員合影留念的時候，抓住機會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請委員長講幾句話鼓勵一下我們的演員吧。”許嘉璐先生欣然地答應了我們的要求。

當許嘉璐先生接過話筒，我們萬萬沒有想到，他一下子講了35分鐘。他從侯寶林講到了小彩舞，從劉寶全講到了馬增芬；他講了馬季的《五官爭功》，還講了我的《如此照相》。他對曲藝的了解，他對曲藝事業的希望全都融在了他的講話里。當他最后說道：“你們曲藝演員是從事大文化的，是從事大文化教育的，是老百姓的貼心人，是老百姓意志的代表，更是傳統文化的傳承人。”他告訴我們：“現在西方文化都有意無意地向‘東看，在中國文化里尋智慧。”我聽了以后，感覺到非常受鼓舞，也從全體演員的熱烈掌聲中聽出了對許嘉璐副委員長的敬意。我們曲藝人都為有這樣的“知音”而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