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他鄉中的現實

葉雷

科幻文學界的雨果獎和星云獎，就如電影界的金球獎與奧斯卡金像獎，雨果獎需要買得起門票的粉絲捧場，星云獎就得靠專家投票。隨著中國經濟的崛起，雨果獎我們已經不陌生，2015年劉慈欣的《三體》獲得了雨果獎的最佳長篇小說獎，2016年9月，郝景芳的《北京折疊》又獲得了雨果獎最佳中短篇小說獎。中國作家何時才能獲得星云獎？也許只有時間知道答案。劉慈欣的《三體》在2015年獲得了星云獎的最終提名，但卻被美國作家杰夫·范德米爾的《遺落的南境》打敗。

《遺落的南境》作者范德米爾是科幻文學“新怪譚”流派的代表人物，其作品獨特的設定與敘事令人難忘，故事中黑暗荒誕的氣息往往令人不寒而栗。范德米爾擅長以都市為舞臺的架空世界小說，它顛覆了傳統奇幻中常見的概念演繹，以真實復雜的真實世界為起點，創造出兼有科幻與奇幻元素的設定。

讀完《遺落的南境》，可以自然地將小說中的“X區域”聯想為美國神秘的51區，并感受到作者深思熟慮后的苦心經營。同時，小說簡直比恐怖小說鼻祖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還恐怖，幾乎每一段都將“我”植入進去，采用第一人稱的主觀敘事，又很似哥特小說的風格。

《遺落的南境》究竟是一本什么樣的小說？科幻？奇幻？恐怖？穿越？盜墓？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遺落的南境》包括《湮滅》《當權者》《接納》三部曲，圍繞解密神秘的X區域而展開。X區域是一處沿海的原始荒地，也是政府嚴禁進入之地，到此地的人或活物，幾乎都會不明死亡，而且毫無任何蹤跡可言。為一探究竟，南境局派出勘探隊進行實地探秘，恐怖而詭異的氣氛中，這些勘探隊員要么全軍覆沒，要么只有一個人活著回來，要么回來后集體患癌而死……

不僅小說中的X區域，是異域他鄉中我們熟悉的現實。貫穿死亡之謎的古老的真菌，以螞蟻為寄主，這種真菌還釋放化學物質控制螞蟻的行動，被感染的螞蟻自覺把真菌送到適宜繁衍的地方，將死的螞蟻會瘋狂地撕咬任何能夠咬到的東西，直到死去都還會等待下一個寄主。盡管是虛幻，盡管在異域他鄉，卻也有我們熟悉的影子，非典、埃博拉、禽流感，直到最近的塞卡病毒，也許還沒有達到小說中殘忍恐怖的程度，但未來誰又知道呢？

X區域也許是類似美國51區、百慕大三角、南極“無雪干谷”、大西洋上的幽靈島等神秘的地區，但“遺落”一詞，就更增加了它的現實隱喻。

盡管如《遺落的南境》一樣，科幻小說的“新怪譚”流派習慣于打造一個更加怪誕的世界。但是，科幻小說也是文學，也是表現現實的工具，因為我們的世界在不久的將來也許就會變得越來越怪誕，雖然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卻又不得不面對。《遺落的南境》不再持簡單的現實主義觀念，而是用豐富而黑暗的符號，將文學與更廣泛的現實世界相聯系，尤其是其后人文主義的孤獨之聲，令人五味雜陳，正如《三體》的作者劉慈欣的評價一樣：“在神秘莫測的世界中探險，意境詭異而幽遠……”

編輯 鐘健 1249768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