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授銜后的故事

鄭學富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后，中國的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在中國共產黨的積極倡議下，國共第二次合作形成，結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兄弟鬩墻，外御其侮。8月22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宣布將西北主力紅軍（原來的紅一、二、四方面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后改為第十八集團軍）。同年10月，將湘贛閩粵浙鄂豫皖八省的紅軍游擊隊和紅二十八軍改編為國民革命軍陸軍新編第四軍。改編后，八路軍、新四軍各級將領按照國民革命軍的編制原則，先后被國民政府授予了相應的軍銜，共有31位高級將領為將官銜，其中朱德為上將；周恩來等10人為中將；左權等20人為少將。

一門兩中將，三樓四參謀

盧溝橋事變后，周恩來作為中共中央的首席代表和葉劍英一起在南京與國民政府談判。國共合作后，國民政府授予周恩來、葉劍英中將軍銜。南京陷落之前，南京國民政府及軍事委員會等黨政軍機關遷往武漢。為了繼續推進兩黨合作，鞏固和發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1937年12月，中央政治局決定由周恩來等人組成中共中央代表團，到武漢開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工作，推動全民全面抗戰的實現。同時決定成立中共中央長江局，領導南方各省黨的工作。12月18日，周恩來、鄧穎超、王明等到達武漢，長江局正式成立，王明任書記，周恩來為副書記，委員有秦邦憲、項英、葉劍英、董必武、林伯渠等。

1938年1月，國民黨政府軍事委員會恢復政治部，蔣介石任命陳誠為部長，黃琪翔為副部長。陳誠按照蔣介石的指示，幾次邀請周恩來擔任副部長，均被周恩來婉言謝絕了，蔣介石只得親自出馬。周恩來說：我做了副部長可能會引起兩黨摩擦，不妥當。蔣介石為讓周恩來放心，又許愿又表態：當了副部長好在兩邊調解，副部長職權可明確規定，易負起責；編制人事問題未定，可以商量。后經過中共中央同意，周恩來出任了政治部副部長。身為八路軍參謀長的葉劍英，還兼任中共中央長江局委員、南方局常委，協助周恩來在武漢做統戰工作。

因為周恩來曾擔任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雖然是中將軍銜，但是享受上將待遇。按國民政府的規定，中將的月薪為160塊大洋，而周恩來卻被特準享受每月240塊大洋的上將待遇。但周恩來律己甚嚴，每月領到這筆“巨款”后，都一文不留地作為黨費上繳，自己則與長江局其他同志一起，過著與延安一樣的供給制生活。當時，中共長江局辦公樓內住有2名中將，即周恩來和葉劍英，還有4個高級參謀，即李濤、聶鶴亭、張經武、邊章五。時任長江局書記的王明曾口占一對聯：“一門兩中將，三樓四參謀。”

徐海東的“胡秘書”

徐海東，著名的軍事家，中國人民解放軍大將。1937年8月，任八路軍一一五師三四四旅旅長的徐海東，被國民政府授予少將軍銜。同年9月，參加了著名的平型關戰斗。之后，又隨朱德、彭德懷參加晉東南粉碎日軍九路圍攻的戰斗，和王震率部深入華北敵后開展山地游擊戰，指揮町店戰斗，殲滅日軍第二十五師團一個聯隊，斃傷日軍近千人，并擊退來援之敵。由于過度勞累，徐海東肺病復發病倒在華北戰場。1938年8月，他回延安休養，進馬列主義學院學習。學習結業后，徐海東找到毛澤東，要求到前線上陣殺敵。經中央研究，決定派徐海東到華中新四軍江北指揮部去工作。之前，黨的六中全會決定成立中原局，劉少奇任中原局書記，他還要帶50名干部到華中敵后去開展工作。因此，兩人結伴而行，趕往中共中原局所在地竹溝。因形勢復雜，劉少奇不宜公開露面。徐海東就以國民革命軍少將旅長的名義，率檢查組出發。出發時，劉少奇和徐海東喬裝打扮了一番。徐海東身穿少將軍服，佩戴少將領章。劉少奇則化名“胡服”，對外稱是徐海東的秘書。無論職位和資歷，兩人都相差甚遠，徐海東很不好意思。但是，劉少奇則毫不介意，還主動做徐海東的工作，說這是工作需要。

1939年9月15日，他們從延安出發，因檢查組是國民政府批準的，一路上，徐海東就以檢查組組長的身份公開活動。每到一地，國民黨軍政大員紛紛來拜訪，徐海東需要外出應酬時，劉少奇總是身著八路軍普通軍裝，站在一身將軍服的徐海東背后。有一次，徐海東剛脫下將軍服和軍帽，劉少奇就立即雙手接住，掛在衣帽架上，確實盡心盡責，做好秘書應該做的工作。但是，徐海東不習慣總讓中央首長為自己服務，劉少奇便經常提醒徐海東說：“要注意身份，這就像演戲，我倆要演好。”到了晚上，劉少奇或起草文件，或讀書學習，或找干部談話。徐海東為了保護他的安全，負責在房外警戒。對于徐海東來說，白天當“首長”，晚上就成了劉少奇的警衛人員。

當劉少奇和徐海東一行經過洛陽時，守城的國民黨憲兵將車隊攔下進行檢查。劉少奇因為是“秘書”，坐在第一輛車的駕駛室里。憲兵爬上車，重點檢查車里裝的東西，可車上這幾箱里裝的全是劉少奇帶的中央重要文件和一些指示。正在憲兵即將要打開箱子的時候，突然聽到呵斥聲：“箱子里是我帶的重要東西，誰都不能動！”憲兵抬頭一看，一個威風凜凜的國軍少將站在面前，正在發怒，便連忙跳下車，立正站好，規規矩矩地向徐海東行了軍禮，說道：“長官，不知道是您的東西，長官息怒，對不住了。”徐海東大度地揮揮手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大家也很辛苦，算了，以后可要多長點心眼。”這時，徐海東轉向劉少奇說：“胡秘書，我們走。”劉少奇跳上車，命令司機開車，揚長而去。

9月25日，劉少奇、徐海東一行到達河南竹溝，11月上旬，到達位于安徽渦陽縣新興集的新四軍游擊支隊司令部。12月上旬，徐海東到達安徽定遠縣新四軍江北指揮部，任新四軍江北指揮部副指揮兼四支隊司令，艱苦轉戰在皖東一帶。

“少將芝麻醬”

陳伯鈞，1910年11月生于四川省達縣（今達州）河市鎮一個農民家庭。1927年1月考入黃埔軍校第六期第一大隊，5月加入中國共產黨，9月參加秋收起義，跟隨毛澤東上井岡山。1937年9月，陳伯鈞擔任八路軍三五九旅旅長，被國民政府授予少將軍銜。據《陳伯鈞日記》記載：“一九三七年秋，我任三五九旅旅長，帶領七一八團駐防洛川。當地是統戰環境，該地國民黨駐軍最高軍階為上校，為了雙方聯絡時我方辦事人員處于有利地位，故團供給處主任劉華春主動給旅、團首長各印名片一盒，我的名片為‘少將旅長，文年生的名片為‘上校團長。”

1937年秋天，陳伯鈞去延安向毛澤東匯報工作，穿著國民政府剛剛發的新軍服，很是得意。毛澤東的警衛見了他，一時驚愕不已沒有反應過來，陳伯鈞就掏了一張名片遞了過去。警衛看了后，半開玩笑地問他：“你是共產黨的旅長？還是國民黨的旅長啊？”警衛員把這些情況報告了毛澤東。毛澤東讓陳伯鈞進來，一看陳伯鈞這個打扮，臉上就露出不悅之色，問了他部隊上的一些事。陳伯鈞可能看到毛澤東不高興，有些緊張，回答令毛澤東不太滿意。毛澤東非常生氣，怒斥道：“什么少將芝麻醬！”

以后，毛澤東在多次場合還舉這個例子，教育八路軍干部不能一搞統一戰線，就分不清自己是共產黨還是國民黨了，八路軍要官兵一致，干部不能學國民黨軍官那個派頭。后來這事就傳遍了整個邊區，著名漫畫家華君武還以此為素材創作了不少漫畫。

不過，毛澤東并沒有因為這件事對陳伯鈞另眼相待。陳伯鈞17歲就跟毛澤東上井岡山，“馬日事變”后，家里擔心陳伯鈞的安危，在國民黨軍隊中任職的哥哥多次叫他回來，甚至發過“母親病危”的電報，陳伯鈞毫不動搖，一直跟著毛澤東干革命。1937年10月，陳伯鈞的二哥陳篤齋作為川軍的代表來到延安，毛澤東專門宴請他，并讓在延安的陳伯鈞作陪。陳篤齋見到弟弟在八路軍里當了“高官”，認為和國民黨軍隊的高官那樣有錢，就向弟弟要錢。后來，毛澤東知道了此事，特意寫信給陳伯鈞，為了做好川軍的工作，贈款300元。毛澤東的細心關懷令陳伯鈞很不安。后來，陳伯鈞在抗日戰場和解放戰爭中轉戰南北，屢立戰功，1955年，陳伯鈞被授予上將軍銜。

（責任編輯：張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