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丹青?方寸流芳

1997年3月14日，在中國現代著名繪畫大師潘天壽的百年誕辰之際，國家郵政局發行了一套志號為1997-4的《潘天壽作品選》特種郵票，以此紀念這位畫壇巨匠。此套編年郵票票幅為38×50毫米，全套6枚，由潘天壽之子潘公凱、兒媳勵國儀兩人共同設計，采用影寫版印刷。

郵票第一枚編號為（6-1）T，面值50分，發行量3080.1萬枚。畫面是潘天壽1960年所作之《黃山松圖》（圖1）。該畫原作尺寸為153×117厘米，現由潘天壽紀念館珍藏。其左上角從右至左，依次有“黃山始信峰頭之古松，柯銅根石，郁勃鬅髫，真千年奇物也。偶然憶及，即記寫之。一九六零年庚子歲暮初雪，壽并識”的題款。同時其題款后和左、右下角，還有“寵為下”、“潘天壽印”、“阿壽”、“止止叟”四個印章。

此圖是潘天壽在黃山始信峰寫生期間，其“外師造化”的得來佳作。畫家筆下的黃山松，如石鑿般的枝，似鐵鑄般的葉，實凝聚著一股倔強、蒼茫之氣。而為襯托松樹，畫家還在其后繪制了挺拔的山巖，以此表達其胸中的浩然正氣。黃山和黃山松，歷來是文人墨客、詩人畫家的熱門題材，但作品多表現的，是它們的奇特之妙。不過潘天壽著力于刻畫的重點，卻是黃山松的偉岸高華和高風亮節。全圖幾乎被黃山松所占，且松之郁勃的針葉、柯銅的根石，猶如金剛杵一樣，都是以勁健之筆寫出，由此可見其精神寄托。畫面右側的山石之奇，畫家僅用少許筆墨畫寫，雖是陪襯也足以表現峰巒之疊嶂、造化的奇險。最后為了表達自己的藝術主張，畫家還鈐有“寵為下”的印章，以此追求黃山古松的內在精神。

郵票第二枚編號為（6-2）T，面值50分，發行量2697.7萬枚。畫面是潘天壽1964年作《朝霞圖》（圖2）。該畫原作尺寸為82×79.5厘米，現藏于潘天壽紀念館。其左上角有“朝日朝霞無限好，花光艷映水云酣。一九六四年甲辰初秋雷婆頭峰壽”的題款。同時畫面還鈐有“潘天壽印”、“寵為下”、“石雕”、“阿壽”四個印章，增添了作品柔美的情調。

潘天壽擅長潑墨，此圖即為范例。其不僅彰顯了畫家“厚、重、平”的潑墨特點，而且表現了含曉露、迎朝陽、佇立于晨曦之中的紅荷。圖中用多量的濃墨潑灑而成的荷葉，其邊有一圈寬寬的墨暈，由于畫家輕重、快慢得當的用筆，令濃墨中又有許多小變化，從而使其厚重非常；同時整片荷葉又是完整的整體，似一望無際，平實而遐想無邊。另外荷葉的一邊，是用焦墨以鐵鑄般參差交叉的線條，支撐著一朵怒放的紅荷，雖小卻明艷秀麗；而荷葉的另一端，與荷花相呼應有幾支挺拔的水草，對稱自然平衡。全圖精煉嚴謹，且紅的荷花、黑的荷葉、白的底色這三種色彩，所構成的對比暢快鮮明，讓畫面極富裝飾美感。

郵票第三枚編號為（6-3）T，面值100分，發行量2697.7萬枚。畫面是潘天壽1955年作《梅雨初晴圖》（圖3）。該畫原作尺寸為107×107.2厘米，現藏于中國美術館。其左上角有“雁蕩寫生之三。五五年初夏，小住靈巖石寺，寫梅雨晚晴時情致。大頤壽者草草并寫”的題款。同時畫面含“彊其骨”、“潘天壽印”、“阿壽”印章三方。

潘天壽為人厚道，氣度宏大，性格倔強的他尤喜畫石。其筆下之石，厚重飽滿，多呈堅實的方形。此圖中的巖石幾乎占了整個畫面，十分突出，而且呈方形，意在表現其擴大、沉雄的力量。不過此石著色輕松、滋潤，又不是“淋漓盡致”的全方，故避免了方形容易帶來的、過于板滯的反感。另外以精致細密的用筆刻畫的左下方之古寺院，與大巖石形成了疏密對比、虛實有度。全圖描述梅雨剛過，萬里無云，空氣溫潤，樹木蒼古。山間的小徑，靜靜的古寺，寧靜而幽深；而峭巖之上，勃勃富有生氣的野草、苔蘚，似于寧靜中蘊藏著強勁的生命。這正是畫家所追求的完美意境！

郵票第四枚編號為（6-4）T，面值100分，發行量3572.9萬枚。畫面是潘天壽20世紀60年代作《菊竹圖》（圖4）。該畫原作尺寸為89.5×80.8厘米，現藏于中國美術館。其左下角有“雷婆頭峰壽者制”題款，并蓋有兩個“潘天壽印”、“阿壽”印章。

此圖在潘天壽的畫作中，顯得較為清麗典雅。頗具匠心的畫面安排，以稍稍傾斜的橫豎結構為主調，章法井然。其疏密交叉的花、莖、葉、草，參差錯落，處處經得起推敲。主體畫面上，明黃的菊花、石青的竹子，都是以細墨線勾畫，清秀細膩；但用濃墨以沒骨畫出的菊葉，卻厚重活潑。在色彩和畫法上，菊花和竹子進行的對比，加強了畫面的生動性。而在畫家筆下的一些小草、野花，也顯得生機盎然、挺拔向上。此圖與傳統的花鳥畫相比，其平面構成的處理、形象和結構的繪畫，皆有推陳出新的突破。

郵票第五枚編號為（6-5）T，面值150分，發行量2572.9萬枚。畫面是潘天壽1954年作的《睡貓圖》（圖5）。該畫原作尺寸為76.2×87厘米，現藏于中國美術館。其右上角有“日當午，正深藏黠鼠，莫道貓兒太懶睡虎虎。寫西鄰園中所見，時甲午初夏。壽”的題款，并蓋有兩個“潘天壽”、“阿壽”印章和一個動物形章。

此圖的整體畫面，由大小不同的三塊長方形體塊，即大體塊的巖石、小體塊的貓、細長方形的題款組合而成，構圖極富特色。三塊方形緊緊聯系在一起，形成構圖上的變化；且在面積和形狀上，既有方形的共性，又有很大差別，只不過經潘天壽的神來之筆，卻使畫面得到了對比后的和諧。而在反映畫家強烈的現代審美意識方面，既有臥伏的睡貓，其用筆老辣，造型簡練，如同虎豹般強悍、石頭般厚重；又有畫面下方點綴的幾株野花疏草，不僅給構圖帶來了靜中有動之勢，且給睡貓帶來了安中有險之態，可謂匠心獨運、妙趣橫生。

郵票最后一枚編號為（6-6）T，面值150分，發行量2572.9萬枚。畫面是潘天壽1955年作的《靈巖澗一角圖》（圖6）。該畫原作尺寸為117×120厘米，現藏于中國美術館。其左下角有“畫多以積墨為難，茲試寫之，仍未得雁山厚重之致。五五年盛暑壽并記”的題款，并含三個“彊其骨”、“潘天壽印”、“阿壽”印章。

此圖采用了潘天壽所擅長的“造險破險”手法，構圖十分獨特，為其此法的范例精品。首先畫家在圖之上方的安排上，用凝練的線條、古樸滄桑的苔點，創作了厚重堅實的巖石：其中橫跨在畫面中間的一塊巖石，形成了畫面的峻險下沉之感；然后為使此險絕之勢趨于平穩，畫家又用圖中題款與下面的斜坡，造成了特有的結構美與巨大的力量感。在這峻巖奇石中，不僅襯有參差不齊、細細密密的野草，層次分明；而且還星星點綴著或紅或白的花卉，明麗秀美；同時它們和厚重堅實的巖石，形成了強烈反差的對比。深山峭壁，野草山花，自由競爭，繁華豐茂，這是畫家借此自然之景，表現深沉的力量和生命的頑強啊！

這套成功保持了原畫風格的方形郵票，其6幅畫面均為潘天壽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創作的精品佳作。由于題材不錯，圖案精美，設計上乘，故口碑極佳。在1997年全國最佳郵票評選中，榮獲當年“專家獎郵票”。

無獨有偶。為慶祝1999年世界集郵展覽在中國首都北京召開，地處非洲南部的國家萊索托，以潘天壽代表作為題，亦特別發行了《潘天壽作品選》郵票小版張（圖7）和小全張各一套。

郵票小全張（圖8）含潘天壽畫作兩幅。其上圖為畫家在20世紀50年代末期所作的《絲瓜圖》，原畫尺寸為16.9×23.4厘米。絲瓜的葉、花以大寫意畫出，寥寥數筆即勾出了絲瓜藤蔓的蒼勁靈動，瓜形的曲弧造勢；而左中畫面上的“數日雨晴秋草長，絲瓜沿上瓦墻生，壽”題跋，更是使全圖結構達到了平衡。全圖凝練沉穩的用筆線條，相互滲疊的濃焦墨韻，再加上精妙無比的特色構圖，令畫作形簡意遠、韻味無窮。

而郵票小全張下圖，為潘天壽1959年作的《誠齋詩意圖》。此圖取自畫家的小品《誠齋詩意》冊頁，原畫尺寸為34×47厘米。“誠齋”是南宋詩人楊萬里的別號，此圖為畫家作楊萬里“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之詩意。畫家喜愛取楊誠齋的詩意，繪制大量的映日荷花，猶如此圖。圖中刪繁就簡的一花一葉，自然清新，形象逼人，有極強的現代構成意味。

中外發行的兩套同名、同題材《潘天壽作品選》郵票，既交相輝映，又獨具特色，皆不失為郵中尚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