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意的邊界便是無界

王諍

盡管我不會見人就說，但做了這么多年記者，之所以還戀戰一大原因便是可以采訪到很多一流品牌的創意總監——是的，這類人是我最喜歡的采訪對象，他們大都知識廣博、思維敏捷、談吐幽默，且與生俱來的自負與自信讓他們較少理會一旁公關老師的眼色和提示，而喜歡接受挑戰甚至挑釁性的問題，是以我把每次類似的采訪都當成一次私教般的授課而樂此不疲。

今年雙十一這天，我在上海見到了斯沃琪全球創意總監Carlo Glordanetti先生，他來上海出席斯沃琪和平飯店藝術中心5周年的慶典。Eva、Yvonne非常體己地把我安排在Glordanetti先生是日會客單上的最后一位，當我兩同樣汗毛濃密的大手握在一起時，彼此習慣性地瞄了一眼對方的腕表——他戴的是自家新近推出的裝置51金屬腕表，我戴的則是2005年七夕前后推出的Touch系列“兔子表”，這款將情趣意味無傷大雅漫畫化的腕表在中國表迷中有著極高的追捧度，二手售價比照原價翻了四五倍都不止——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光彩，這無疑是對他過往工作成績最好的恭維。

是以我們的寒暄便是提問，這枚隱晦含有情色意味的腕表是不是考較了斯沃琪創意總監的創意邊界？答案無疑是肯定的，“在斯沃琪創意沒有自己的邊界，我們無所不包。但這并不是說我們無所忌憚與敬畏，比如說不碰政治和宗教之于斯沃琪而言便是一條律令，這并不是說我們不會去打擦邊球，‘占領華爾街運動期間，我們在美國推出了一塊腕表，表盤上只有一個英文單詞，‘占領。具體占領什么？我們也沒有答案。歷史上我們也做過古巴系列的腕表，也出過切格瓦拉腕表，切已經不僅僅是個革命符號了，它早已進入了時尚話語體系。再比如你這塊《兔子與愛經》腕表，它幾乎在任何一個西方國家都廣受歡迎，但當年它在美國卻遇到了麻煩，本來是要在時代廣場播出視頻廣告只得臨時下架。”

Glordanetti先生于1987年來到斯沃琪，1988年時老海耶克先生將斯沃琪的創意工作全權委托給他所在意大利團隊，2012年時他升任為創意總監。斯沃琪腕表歷史上和眾多藝術家都有過合作，也沒少在曾經的藝術風潮與已故藝術家及其作品上做過文章，比如達達主義風潮，比如達芬奇那些天才的作品。Glordanetti介紹說斯沃琪腕表種類繁多，比如裝置51金屬腕表、Skin系列腕表前者偏向商務，后者則本身就是一件工藝品。波普系列在藝術合作上無疑最合適不過，“當年我們曾推出過一系列女性藝術家系列，我們找到了列儂的遺孀，小野洋子女士，她只給了我們一張照片，拍的是約翰·列儂赤裸的屁股。我們怎么能把一張人體赤裸的部位放在腕表上呢？！但小野洋子覺得這就是她的作品，并不愿意再做更改。好吧，我們尊重藝術家的選擇，這個問題最后的解決辦法是在表盤上我們用波普的手法呈現了列儂的屁股。”

中國元素近些年曾因著奢華品在華銷售的起落走走來來，但斯沃琪卻并沒有因著市場行情見風使舵，“中國文化博大精深，而且有許多層面，舉個例子中國人說話有四聲，同樣一個好字，你們可能在表達贊美，也可能是反諷，太難猜了，所以我們一直對中國文化深懷虔敬之心。而且你知道有些意象東西方間的意涵其實是相反的，比如說龍，類似這樣的表現上也要特別注意。在1998年，我們第一次在腕表上嘗試中國元素，那一年是兔年，我們把一只兔子放在了表盤上，兔子身體是中國陰、陽相合的符號，表帶則是綠色的，坦白講我現在覺得那枚腕表太丑了。這真的是個學習的過程，此后我們幾乎每年都推出中國的生肖腕表，在造型上也越來越找到一種平衡，那就是中國人看了認可，西方人看了也喜歡，比如說今年猴子的造型。再比如馬年的生肖表第一次采用了中國水墨畫的質感，也取得了良好的市場反饋。”Carlo Glordanetti先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