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茹 編輯/王亞亞
“全口徑”下跨境融資方略
文/郭茹 編輯/王亞亞
境內企業應詳細比對不同跨境融資模式特點,選擇適合自身的業務模式,方能享受政策紅利。
全口徑新政的推出、資本項目結匯“負面清單”的管理方式,以及發改委對境外發債備案登記管理的改革等等政策紅利,為境內機構,尤其是中資企業充分利用境內外兩個市場利率、匯率優勢,降低融資成本,解決“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提供了多種融資渠道和選擇。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境內企業要詳細比對不同跨境融資模式的特點,選擇適合自身的跨境融資策略,方能享受政策紅利。
目前跨境融資比較常見的是以借貸形式直接從境外融入本、外幣資金,以及通過境外發行債券,然后將募集資金調回境內使用的模式,主要有以下三種。
一是海外直貸人民幣,即境內機構從境外融入人民幣資金,并調回境內使用。境內機構從境外舉借人民幣外債在一定程度上來說不存在貨幣錯配,沒有匯率風險,而且當境外人民幣資金融資成本比境內低時,海外直貸人民幣還可以節省利息支出。因此,對于海外直貸人民幣業務,主要是基于境內外人民幣資金成本的差異。一旦境內外人民幣資金利率趨同,甚至出現倒掛時,境內機構可能會放棄海外直貸人民幣業務,轉而尋求其他融資渠道。
二是海外直貸美元+掉期,即境內機構從境外融入美元,調回境內后辦理人民幣與外幣掉期業務。由于境內機構從境外融入外幣資金,在自身沒有外幣收入來源的情況下,存在貨幣錯配,因而可能需要承擔一定的匯率風險。對此,境內機構需綜合考量海外借入外幣的資金成本,以及由于貨幣錯配導致的匯兌成本。針對海外直貸美元先結后購的特征,根據資本項目外匯收入意愿結匯政策,前端從境外融入的外匯資金可根據主體意愿先行即期結匯,納入結匯待支付賬戶管理;后端存在真實的購匯歸還外債的需求,辦理遠期購匯。因此在人民幣貶值的預期下,外債配套人民幣與外幣掉期業務無疑是最佳組合。如果境內機構確能預期人民幣升值,可以選擇不敘做對沖匯率風險的交易,而在到期時以即期購匯歸還債務。若屆時人民幣如期升值,則境內機構海外直貸外幣的資金成本為(資金成本-匯兌收益);反之,若人民幣貶值,則境內機構的資金成本為(資金成本+匯兌損失)。
相比較而言,海外直貸外幣+掉期由于鎖定了資金成本(境外資金成本+掉期點〔正/負〕),因而既能夠有效規避由于匯率波動帶來的匯率風險損失,也便于融資初期的成本測算,是較為合理的融資方式。
上述兩種模式均為海外直貸,區別在于境外融資的幣種不同,而需要考慮的成本測算稍有差異。
三是內保外債。根據發改外資[2015]2044號文,企業發行外債,包括直接發債和間接發債均實行備案登記制管理,降低了境內企業直接到境外發債的主體門檻,且明確規定企業發行外債募集資金根據實際需要自主在境內外使用。因此,原為多數境內企業選擇的境外間接發債方式,逐漸向申請直接境外發債方式融資轉化。針對不具備境外發債資質,但又有融資需求的境內企業,可以由境內銀行向其境外承銷商開出備用信用證或保函用于增信,繼而在境外發行債券。此外,由于以銀行出具備用信用證或保函作為增信工具,由境內機構境外直接發債的模式,不受內保外貸資金調回的限制,因而這種方式也是目前受到關注的融資模式。
對于境外發債幣種是美元或歐元的,由于募集資金調回境內使用,也會存在由于貨幣錯配而導致的匯率風險,因而可以考慮配套遠期鎖匯、掉期等衍生產品,用以規避匯率風險帶來的損失。
從融資主體角度看,海外直貸業務在全口徑新政下,境內中、外資企業(房地產企業及政府融資平臺除外)均可從境外金融機構或企業等非居民融入人民幣或外幣資金,融資主體范圍較廣;而內保外債業務,由于發改委對在境外發債的境內主體的審核條件較高,要求具有一定的資質,因而融資主體范圍相對狹窄。具體而言,內保外債的發債主體需具有良好的公司治理機制和資信情況,以及較強的盈利能力;募集資金投向應主要用于固定資產投資項目,并需符合國家宏觀調控政策、產業政策、利用外資和境外投資政策以及固定資產投資管理規定等。此外,其還需符合已發行的所有債券或者其他債務不能處于違約或者延遲支付本息的狀態,且最近三年無重大違法、違規行為等要求。由于內保外債業務的融資主體范圍較為狹窄,該項業務主要適用于央企等大型企業。對于境內機構來說,應根據自身條件,合理選擇跨境融資方式。
從融資規模看,前文談到的三種跨境融資模式,均需要納入全口徑跨境融資風險加權余額上限額度,即企業的跨境融資風險加權余額不能超過1倍凈資產的上限。具體計算公式為:
跨境融資風險加權余額=Σ本外幣跨境融資余額×期限風險轉換因子×類別風險轉換因子+Σ外幣跨境融資余額×匯率風險折算因子
式中,期限風險轉換因子1年(不含)以上為1,1年(含)以下為1.5;匯率風險折算因子為0.5。不難看出,1年(不含)以上的中長期跨境融資較1年以下的短期跨境融資風險加權余額要小;外幣跨境融資較人民幣跨境融資風險加權余額要小。
因此境內機構在選擇跨境融資方案之前,應先確認融資金額是否在允許的額度之內,將境內已發生的占用跨境融資的額度匯總后再根據本次融資需求進行測算。
從融資渠道看,“海外直貸人民幣”和“海外直貸美元+掉期”兩種融資方式,在融資渠道上有兩種選擇:一種是企業間海外直貸,即境內機構從境外關聯公司、其他外國企業或個人借入本、外幣,并調回境內使用;另一種是銀企間海外直貸,即境內機構通過境內銀行從境外金融機構借入本、外幣,并調回境內使用。這兩種渠道的選擇主要取決于境內機構自身是否擁有境外平臺。
如果境內機構擁有境外平臺,可自行與境外債權主體簽訂外債合同,辦理跨境融資業務。合同簽約后,其應在不晚于提款前三個工作日,在外匯局資本項目信息系統辦理外債簽約登記,然后憑外匯局出具的《外債簽約情況表》和業務登記憑證在銀行辦理外債賬戶開立、提款等后續業務。如果融資主體沒有境外平臺,則需要通過境內銀行辦理融資。首先,其需獲得境內銀行授信額度或向境內銀行繳納一定的保證金;其后,在境內銀行向境外金融機構詢價并達成一致,并向境外金融機構出具備用信用證或保函用以擔保融資事項后,境內融資主體再與境外金融機構簽署貸款合同;最后按照全口徑新政要求辦理外債登記,憑外匯局出具的《外債簽約情況表》和業務登記憑證在境內銀行開立外債賬戶,用以接收境外金融機構發放的本、外幣貸款。
就內保外債而言,首先境內發債機構需要向發改委完成境外發債的備案,并進行主體評級。如果其不具備境外發債資質,則需向境內銀行申請以備用信用證或保函的形式進行增信,然后路演定價,其后發債主體及各方簽訂相關交易協議;簽約后在不晚于提款前三個工作日,發債機構需在外匯局的資本項目信息系統辦理跨境融資簽約備案,并由結算銀行向人行系統報送相關融資信息。比較而言,海外直貸業務操作流程較內保外債要相對簡便。
就融資成本而言,“海外直貸人民幣”的融資成本為:境外人民幣資金貸款利率+擔保成本(通過境內銀行);“海外直貸美元+掉期”的融資成本為:境外美元資金貸款利率+/-掉期成本/收益+擔保成本(通過境內銀行);“內保外債”的融資成本為:境外發債票面利率+風險溢價+交易成本+擔保成本+/-掉期成本/收益(發行幣種為美元/歐元)。
因此,在選擇跨境融資方式時,需考量的成本因素一方面是比較境內、外和本、外幣的資金成本;另一方面,是權衡三種跨境模式的成本,以成本最低、流程簡單、提款快速為最佳選擇。
一直以來,大批境內機構對跨境融資趨之若鶩。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境內外資金價格的差異。在充分利用“全口徑”新政的政策紅利時,跨境融資能否得到廣泛應用,其需要考量的仍然是境內外融資成本。那么在假設境內外資金成本存在利差的前提下,如何有效、合理地開展全口徑跨境融資,就成為境內機構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海外直貸資金可用于日常生產經營等除“負面清單”外的用途,用途較為廣泛。尤其對于在境內融資困難但對資金價格上漲具有承受能力的境內機構而言,海外直貸無疑提供了新的融資渠道和途徑。但對于在境內有融資途徑且以降低融資成本為主要目的的境內機構來說,則應在綜合衡量境內外融資成本的基礎上再行選擇。
內保外債一般適用于一年以上的中長期融資需求。由于內保外債募集資金調回境內的使用范圍需要經過國家發改委的備案審批,且要求優先用于支持“一帶一路”、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與國際產能和裝備制造合作等重大工程建設和重點領域投資,使用范圍較為狹窄,因而更適宜有中長期融資需求,且交易背景為重點領域投資或重大工程建設的境內大型企業。
作者單位:北京銀行杭州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