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羅莫于斯·格利爾

媽媽達奇60多歲，個頭矮小，身形肥胖。她管著一群少女。5名女孩在草屋外等候。她們咯咯笑著，打鬧個不停。一會兒媽媽達奇要檢查她們是否還是處女。為了防曬，老婦人的臉上涂著棕色的泥土。沒有什么可以為她阻擋來自網絡媒體的怒火，她的行為激怒了世界上很多人。“你在這兒做什么？”媽媽達奇看著來訪者，目光中透著猜疑，“你想知道什么？”

媽媽達奇和女學生們

美國CNN和英國《衛報》相繼報道了“處女獎學金”。人權組織對此表示反對，推特的“處女獎學金”話題下也都是反對意見。

這里是尹塞母比尼，位于德拉肯斯堡山脈邊緣的夸祖魯-納塔爾省。媽媽達奇受到當地人的尊敬，因為她負責檢查女性是否純潔，這一傳統是他們數百年文化的一部分。

達奇不能無視這些騷動。

發生了什么事？一月開學的時候，烏圖克拉的女市長批準了有16個名額的高校獎學金，都將頒發給處女。獎學金申請人會被檢查是否保持處子之身。如非處女，則會失去獎學金。“這是一項古老的風俗，是件好事。”媽媽達奇說。這有助于解決很多問題：青少年的意外懷孕、強奸和性虐待、艾滋病的傳染、“干爹”——有錢的老男人包養未成年人并和他們發生性行為。

處女是其他人的榜樣，達奇認為，這項檢查保護了她們。

她讓5名女孩進入草屋。藍色的墻上掛著一幅畫——《最后的晚餐》。茅草屋頂上掛著干牛皮、羊角。這些女孩每個月來做一次檢查，每次花費3南非蘭特，大約18歐分。媽媽達奇說：“我收錢是為了買橡膠手套和繃帶。”

女孩們依次躺在泡沫墊子上。她們很熟悉流程，有些人甚至3歲起就接受這樣的檢查了。“我們是自愿的，不疼。”16歲的南姆凡朵說，她想要“保持純潔”，無婚前性行為。“我們為自己還是處女感到自豪。”

世界上其他人的態度很明顯：這種檢查是落后、對女性不友好、典型非洲式的。如果我們四處打聽一下，就能知道當地人也有一些不滿。在雷地史密斯市，一名技術學校校長認為該風俗讓人感覺“受到侮辱”。她要求匿名，因為女市長很有權勢。她說，最終又是涉及“男人對女人的權力”。另一位是當地高中的生物教師，他提醒大家，古老的處女體檢什么也不能證明，因為處女膜也可能因為其他原因撕裂。“再說，如果女孩是被強奸的，那又怎么說呢？”他說，“她們要被取消獎學金嗎？”處女獎學金還歧視了處男：他16歲的兒子近來問他，為什么他得不到獎學金，他也是“潔凈的”。不過，這樣的問題正受到南非法律專家們的熱議。因為國家的高級憲法兩者皆保護：人的尊嚴和傳承傳統的權利。如果傳統風俗傷害了人的尊嚴，又該怎么辦呢？社會發展部長的回答很明確：有額外獎勵的處女體檢是強制的，非法的。

惹起國際爭議的女市長不愿再對此發表議論。她讓一名發言人轉達，她的倡議引發了太多荒誕無稽的言論。另外，處女獎金根本不是她的主意，而是村里的婦女組織跟她提議的。

接著，在一個星期五，來自雷地史密斯周邊的6輛大巴進了城。車上下來幾百名婦女。她們是奶奶、媽媽和女兒，將在板球場示威，以支持女市長和她們的處女獎學金。她們全部是祖魯式樣的裝扮，身著復活節色彩的衣服，戴著珠飾和傳統的祖魯帽子。很多年輕的姑娘袒露上身，只纏著束帶。她們邊跳邊唱：“前進，市長，向前進！”“不要觸犯我們的文化！”

媽媽達奇也在其中。她說：“白人根本不懂我們的傳統。”

[譯自德國《明鏡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