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女飛行員“逃美”激怒阿富汗

本報駐巴基斯坦特約記者 泗五 ●劉皓然

一名阿富汗女性在美國申請庇護的經歷近來受到國際媒體的格外關注，這源于她特殊的身份——25歲的尼魯法爾·拉赫瑪尼上尉是阿富汗自塔利班政權倒臺后首位女飛行員，是美國在阿富汗解放女權的典型人物。

阿富汗國防部25日確認，拉赫瑪尼已在美國申請庇護。據了解，拉赫瑪尼原定于24日結束在美國的培訓起程回國，但她在此前一天宣布，已經于今年夏天向美方遞交庇護申請，理由是自己“性命堪憂”——她本人及家人此前已經多次收到死亡威脅。美國《紐約時報》25日報道稱，拉赫瑪尼23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坦承：“阿富汗的形勢并未好轉……正相反，情況變得越來越糟糕。”除了安全因素外，她還提到阿富汗空軍男性同僚對自己存在蔑視言行，令她感到“處于危險當中”。對此，阿富汗當局堅稱拉赫瑪尼在“說謊”。

據美國《紐約時報》稱，在過去的15個月時間，拉赫瑪尼輾轉美國阿肯色州、佛羅里達州和得克薩斯州等地的空軍基地，接受新一輪的飛行課程培訓，主飛C-130型運輸機。阿富汗TOLO電視臺網站26日報道稱，在結束為期15個月的培訓準備返回阿富汗之際，她卻突然向其美國教練透露出一則意味深長的消息——她仍然想擔任飛行員，但不是為自己的祖國。

對于拉赫瑪尼的說法，阿富汗軍方25日出面“辟謠”，并嚴正要求美國方面拒絕她的庇護申請。阿富汗國防部發言人穆罕默德·拉德馬尼什在一份聲明中稱：“我相信所謂‘受到威脅的說辭是一派謊言，這無非是為了取得庇護。我們希望拉赫瑪尼上尉能轉變態度，以飛行員身份回到阿富汗，繼續為國效力。”阿空軍上校阿楊·可汗也表示，拉赫瑪尼在工作中受到‘騷擾的說法不實，“空軍飛行員和地勤人員都接受過良好教育和嚴格訓練，他們怎么可能會對一位并肩作戰的女同事實施騷擾？”

作為親歷塔利班政權倒臺的“90后”，拉赫瑪尼的勵志故事幾乎完美詮釋了阿富汗年輕一代的“美國夢”。1992年出生的拉赫瑪尼早年就立志做飛行員，為了報考飛行培訓學校，她曾經刻苦學習英語。得益于小布什政府的阿富汗重建工作以及對該國女性權益的大力推動，2010年，年僅18歲的拉赫瑪尼應征入伍，并如愿以償地被列入阿富汗空軍培訓項目。2012年7月，拉赫瑪尼以空軍少尉軍銜順利畢業，成為阿富汗后塔利班時期的首位女飛行員，同時也是該國歷史上第一位固定翼機飛行員。畢業后，拉赫瑪尼仍在不斷挑戰更高層次的駕駛技能，并于去年赴美，受訓駕駛龐大的C-130運輸機。

美國政府曾以拉赫瑪尼為“范例”，標榜其在推動阿富汗婦女權益方面所取得的突出成就。2015年，美國國務院向拉赫瑪尼頒發“國際婦女勇氣獎”。“第一夫人”米歇爾·奧巴馬在講話中對拉赫瑪尼不吝溢美之詞。

《華爾街日報》稱，拉赫瑪尼參軍的舉動此前一直遭到家族內部成員反對，也不乏塔利班等“惡勢力”的威脅，但她不為所動。輿論不禁質疑，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一位頭頂“英雄光環”的杰出女性在數月內產生退卻的念頭？

據拉赫瑪尼及其代理律師透露，自她赴美受訓后，她的家人已經搬過三次家。律師莫特利直言，拉赫瑪尼在阿富汗軍中的上級主管對她疏于保護，存在“不作為”。在她赴美參訓前，阿富汗軍方停發了她的工資。前不久，阿富汗南部一處機場多名女性工作者慘遭殺害；在聽到該國高層的表態竟然是“女性待在家里比較安全”后，拉赫瑪尼感到心灰意冷。她甚至毫不掩飾地對美國媒體說出一番喪氣話，稱女性在阿富汗追求遠大理想是“徒勞”的，“最好把夢想深埋心底，永遠不要讓它成真”。

拉赫瑪尼的“叛逃”在阿富汗引發巨大爭議。《紐約時報》稱，在阿富汗國內，“逃兵”拉赫瑪尼引發眾怒，鮮有人為她求情。有網民認為，拉赫瑪尼巧妙地利用國內局勢，用納稅人的錢成就個人飛行事業，“阿富汗花費數百萬美元培養了她，到頭來她卻不想為阿富汗服役，國家不應花錢培養她！”也有美國網民歡迎她的到來，認為她的專業素養和情報價值很值得利用。

昔日因“勇氣”獲獎，如今為“保命”申請外國庇護，這位阿富汗女性飛行先鋒的命運起伏引發媒體唏噓。有分析人士認為，拉赫瑪尼所處的環境復雜，做出這種決定或有難言之隱，輿論不應一味對其個人進行指責；但是，如果拉赫瑪尼的庇護申請成功，恐怕將嚴重影響到未來阿富汗飛行員的出國委培項目。路透社稱，事實上，阿富汗軍人借赴美參訓之機“叛逃”的案例不在少數，過去兩年間，共有數十名阿軍人員赴美后銷聲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