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規范會改變亂象嗎?
余煜華
上海汽車媒體圈內的熟練工
長期關注國內外汽車行業,以逆向思維著稱。采編之余喜歡無償教導對汽車了解不深的人怎樣選擇適合自己的汽車,立志讓下一代國民真正了解汽車產業是怎樣滾動的。
任何事物存在都是有理由的,盡管相應的理由可能并不怎么合理,甚至不合法。大城市的正規出租車服務有短板有缺口有問題,這使得網約車出現了,并且在很短時間內瘋狂地生長起來。在沒有規范、沒有有效監督監管、沒有合理引導的情況下,在大量社會資金注入后,網約車就如同SARS病毒一樣在上海、北京、深圳等地蔓延了開來。正規出租車很快被這些成本極低的競爭者打敗了,在公共交通體系中已然退居為網約車的替補隊員,而網約車的種種弊端又使得這些超大城市的交通問題乃至公共安全問題變得更嚴重了。
“滴滴”在打敗了眾多對手后,是當今中華大地上眾多網約車的真正老板,但它現在面臨的問題很多,首先就是合法性問題。早期滴滴打車提供的是出租車在線叫車服務,業務擴展至專車、快車和拼車服務的時候,大量私家車涌了進來,而這些車輛中的大部分都沒有運營資質!說白了就是黑車!既然大量承運車輛和駕駛員沒有營運資質,那一系列新的問題又產生了,其中和每個乘客息息相關的的乘坐體驗乃至乘坐安全沒有保障。滴滴要求網約車司機無犯罪記錄,但相關審核程序形同虛設,所以在短短三四年時間里發生了多起網約車司機搶劫、性侵乘客這樣的刑事案件。與出租車司機相比較而言,無照運營車輛的司機還缺乏規范的培訓和監管,所以網約車司機繞路、隨意加價、不認路等問題更是層出不窮。正規出租車的運營車輛保險齊全,有出租汽車公司做擔保,發生交通事故后理賠相對有保障,而網約車最多只有普通的商業保險,部分車輛只有交強險,甚至有一些車輛連保險都沒有,發生交通事故后理賠困難,司機逃逸的事情也經常發生。
國慶長假后第一天,京滬穗深四個城市同時推出地方性的“網約車新政”,這是網約車運營公司和司機倒逼政府的必然結果!地方政府對網約車軸距(≥2700毫米)、排量(≥1750毫升,≥1.8T或2.0升)、車輛準入年限(≤兩年新車)以及網約車駕駛員必須有當地戶籍的規定,直接抬高了門檻準入標準。這談不上是遲來的正義,只不過是職能部門面對亂象采取的應對措施,有點亡羊補牢的意味,至于措施有沒有效暫時看不到效果,但是“滴滴”和網約車司機們第一時間坐不住了。
這個新的利益集團首先對新政策提出了質疑,同時指出新政會導致網約車高檔化高消費化,進而導致市民出行效率降低,由他們彌補的正規出租車短板問題會更嚴重。接著,“滴滴”又以數百萬網約車司機會失去目前的工作機會,將造成群體性危機和社會不穩定因素來威脅政府。當然,我們并沒有見到政府部門對滴滴的直接回應,“滴滴”在網上發布的“檄文”沒多久也自行撤下,但我們能夠想象到“滴滴”、正規出租車公司、政府等多方面的斗爭已經趨于白熱化了。
網約車在全球都是新事物,國內有“滴滴”,國外有UBER。龐大而又混亂的國內市場使得“滴滴”迅速成長為一個估值達到了350億美元的怪獸,從而又一口吞掉了UBER。在這只怪獸牙齒還沒有長齊時,相關職能部門并沒有為其準備好鏈條與枷鎖,現在它已然成為了哥斯拉,自然不會輕而易舉地鉆進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這個四個地方的政府為其準備的籠子。那么就這么束手無策了嗎?政府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商務部已經對“滴滴”并購UBER是否涉嫌行業壟斷進行了調查,結果很可能是將這只怪獸拆分。不過即使“滴滴”被肢解,專車運營資質問題依舊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大量專車司機會繼續他們的黑車生涯,區別只不過是不依靠“滴滴”這個平臺而已。想要徹底掃除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這個四個特大城市的黑車頑疾,最有成效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恢復“遣返”,這似乎又不符合當局城市化進程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