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轉型之策 老工業城市的“不老傳說”

·本刊記者 雷怡安

·城市轉型之策 老工業城市的“不老傳說”

·本刊記者 雷怡安

工業重鎮江油。圖/舒剛

上世紀60年代，一場浩浩蕩蕩的三線建設，成為了四川等西部地區城市工業發展的助推器，攀枝花、自貢、江油、達州等城市利用自身的礦產資源優勢走到了前列。

然而，處在當時歷史條件下的中國對資源的利用還缺乏理性和辯證的思考，無節制、大批量、粗放式的生產缺陷，在隨后的幾十年里逐步顯現。90年代后，資源萎縮、產能減少、環境污染、城區落后……種種弊端使過去雄赳赳的老工業漸漸喪失了活力。

新世紀的開端昭示著發展方式的轉變、城市建設的重新規劃。而這些老工業城市能延續“不老傳說”嗎？

▌曾經的榮耀

在整個中國版圖上，也許再難發現第二個以花命名的城市了。攀枝花這座坐落在四川最南邊的城市，火熱的陽光下以及四季絢麗盛開的三角梅，是她有別于其他城市的特色，而更具特色的是她的礦產資源及產業。

幾十年來，鋼鐵產業給攀枝花市帶來了一榮俱榮的輝煌。攀鋼集團是我國西部最大、中國重要的鋼鐵生產基地，被譽為“中國鋼鐵工業的驕傲”。而成為攀鋼人也成為了當時整個城市百姓的驕傲。整座城市的建設布局圍繞鋼鐵而建、圍繞鋼鐵而生。

再來看自貢。鹽幫菜的發源自然離不開鹽。這小小的鹽粒對上到大國“烹飪”、下到小家料理都意義重大。自貢井鹽的生產讓其美名遠揚，三線建設同樣給自貢帶來了發展的先機，自貢從單一的產鹽區轉變成鹽及鹽化工、機械、新材料為支柱的綜合性工業城市，“富甲川南的鹽化工業城市”華麗誕生。

攀鋼煉鋼工人作業圖。圖/CFP

類似的城市在四川并不少見。發端于上世紀三線建設的冶金機械行業，也曾是江油產業的“頂梁柱”，也曾讓江油盛極一時；達州，更是一座老工業基地，煤炭產業在上世紀成為了城市經濟發展的主要命脈，也主導著城市的發展。

▌老工業城市的沒落

攀枝花、自貢等老工業城市固有的發展模式，直接導致了他們區別于其他城市的生長途徑。先建廠、后建城。先生產、再生活的傳統發展致使城市功能不完善，基礎設施建設整體滯后，生產區和生活區交錯，人居環境差。

住在攀枝花老城區的百姓對身處的環境越來越不滿意了。空氣中常年彌漫著煉鋼的氣味、老城區生產生活區域不分開、門口的街道細長狹窄無法正常通行……

“攀枝花常住人口120萬人，人均GDP全省第一，可有多少人真正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民盟攀枝花市委副主委、秘書長胡志林坦言，生活在攀枝花的居民，很少有人對這座城市有認同感和歸屬感，不把這里當“家”，“孩子讀書往成都送，父母養老去成都或回老家。”

工業重鎮江油，曾是產業“頂梁柱”的冶金機械行業，在當前產能過剩的大背景下疲態漸顯：一噸鋼鐵的利潤僅幾毛錢，甚至買不到一根冰棍兒。

而家鄉在達州人小向的記憶里是這樣的畫面：廠礦到處煙霧繚繞，到處都在挖煤，河里的水都是黑黢黢的。

與此同時，世界經濟形態在發生著改變。由粗放式生產向精細化作業轉變，高排放、高污染資源逐步被綠色資源取代。面對世界日新月異的變化，這些老工業城市也在沉寂中思量著“轉”與“變”。

▌老城不老

在經歷了從90年代開始的一段漫長低迷期后，老工業城市積極尋求城市轉型。

“壯士斷腕”的精神體現在此——取締落后產能，加快規劃建設。2013年攀枝花關閉41處煤礦，從2014年開始，攀鋼加快了淘汰落后產能的節奏，關閉了一條100萬噸的生產線。攀枝花城市規劃提出，到2030年。將呈現“都市環+放射組團”的“陽光型”城市結構。

舊城區的改造對老百姓來講感受最真切。“十二五”期間，攀枝花加快推動老城區、廢舊廠區、棚戶區的更新改造，持續改善人居環境，拓展發展空間，老城西區投入8.7億元，用于4700套保障性住房及基礎設施和配套服務設施建設。

如今的攀枝花陽光依然充足、三角梅依然盛開，每到冬天人們就如候鳥般遷徙到此，享受冬日暖陽和宜人氣候，更有老人已經將攀枝花作為了康養福地。合理的城市布局、便捷的城市交通、方便的城市生活，讓這座城市早已擺脫了污染城市的名號，成為了“陽光幸福之城”。

“現在好了，我們再也不會受到粉塵和噪音的干擾，終于恢復正常生活了！”2014年，位于大安區涼高山周邊的1萬多居民多年來的夙愿終于得以實現。關停的是自貢市水泥廠，始建于1958年，曾經為自貢市的經濟發展做出了較大貢獻。但是由于該企業技術改造落后，設備老化、生產工藝落后，污染較為嚴重，對城市的規劃建設帶來了不小的阻礙，因此政府下決心一舉關停。

按照“時間上同步演進，空間上產城一體，布局上功能分區，產業上相互融合”的要求，自貢堅持“以產興城、以城促產、產城一體”的原則，科學處理產業發展與城市建設規劃的關系，著力構建優勢明顯的產業自貢。

2012年7月3日，江油市規模最大的舊城改造工程——太平場棚戶區改造項目正式動工奠基，這也標志著有524歲“高齡”的太平場即將舊貌換新顏。太平場又稱“城中村”，房屋搖搖欲墜、街道破損不堪，舊城改造中共有703戶共1757名拆遷者原址入住新樓房。

改革力度在不斷加大。江油正式提出轉型“路線圖”：要通過培育工業轉型升級、發展生態旅游兩個“增長極”，將江油建設成為“詩意中國·李白故里·美麗江油”。于是，作為全省最大的碳酸鈣生產基地，2014年，江油從碳酸鈣企業“試刀”，關閉2萬噸以下碳酸鈣生產線296條，淘汰落后產能350萬噸，當年全市關停破壞生態環境的企業達到101家。

老工業城市的轉型變化，依賴于城市科學規劃與布局，更依賴于把握每個階段城市發展的節奏，老工業城市仍在譜寫“不老傳說”的篇章。（責編：張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