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咸海的味

孫博宇

咸咸海的味

孫博宇

第一次去看大海，是在一個盛夏。

盛夏的夜晚，濕漉漉的熱，空氣潮濕地貼著皮膚，每一個毛孔都躁動不安。悶熱的風撲面而來，讓人下意識地想屏住呼吸。

曾經，在夢中總有大大小小的島嶼和朦朧的海岸，牽引著我，讓我期待在海上自由漂泊。一直以來，心里也似有一片汪洋，稍有觸動，便滲出咸咸的淚水，止也止不住。隨著成長，心里的潮水不斷上漲，漫過胃，漫過胸口，激流暗涌，無法退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終于，到了海邊。

漆黑的夜，只有遠處燈光閃爍。海水已經退潮，露出大片大片的沙灘，看來，它們也是想欣賞夜晚的星月。我面對大海靜靜地站著，風獵獵灌滿衣袖，把頭發吹得凌亂飛揚，眼前的情景讓心里那片汪洋又開始翻騰了，嘴角似有咸咸的滋味。

我赤著雙腳，沿著海邊慢慢走，沙灘細膩柔軟，一腳踩下去，幾乎都陷進沙里面了。海水一遍遍卷著浪花而來，在靠近時又緩緩落下，輕撫著腳面而過，滑滑的，讓整個人都變得清涼起來。

浪花拍打海岸的聲音，給人一種特殊的感覺，好像和著空氣中的某個旋律，一下一下敲擊在心上，清脆又溫柔。我慢慢往海里走了走，直到水漫過小腿才停下。海水更是涌動不安了，幾次打到我的手上。我把手指輕輕放到嘴里吮了吮，那味道和心里的汪洋一樣，也是咸咸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了，茫然看向四周。遠處的沙灘上有篝火，仔細看，是幾個女生，搭起了帳篷，圍著火焰大聲說笑。她們的聲音傳得很遠，字字句句飄在海上，帶著涼涼的氣息。我下意識向她們走去，好奇地問她們來這兒做什么，她們只笑著回答“避世”，我還沒明白她們的意思，就已經被拉到了隊伍里。她們開心地互潑海水，水滴落到我的嘴角，咸咸的味道又一次蔓延開來，我尷尬地吐了吐舌頭。其中一個女生說：“這是咸咸海的味，清涼、醒目，不是嗎？”說著把一塊石子扔進海里，看著它無聲無息地沉下去，然后回頭看我，我也笑著抹了抹嘴角。其實，這海的味更像青春的味道，苦澀又淡然。

我與她們告別，然后跑了起來，不顧一切地跑起來，頂著夜晚的風，跟著頭頂的新月，跑向來時的方向。在沙灘的某處站定，長舒一口氣，曾壓在心頭的沉甸甸的感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了。這時，風迎面撲來，依然帶著咸咸海的味，但我的心中，一切都釋然了，只剩下清澈、遼闊。

聽，大海輕拍著海岸，快要漲潮了，快要退潮了……

（責任編輯 曹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