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游俠++謝馭飛
阿桑決定搬到江西鄉下住的想法半年前就有了。她不算是個決斷之人,自己醞釀半天,還是要找我們扯一扯。大家聽了之后先是不信,繼而嘲笑,最后夸她說,要給她做錦旗,上書“當代活陶淵明”。當然,夸她的這部分真假難辨,是在嘲笑還未結束時候說出來的。我們都覺得這只是阿桑丫頭一時的怪想法,說來說去還不是想王軍那頭傻驢了。

“不是。”阿桑堅決地否定,為了讓我們相信,差點拿把刀擱在自己脖子上。“我就是討厭城里的喧鬧,你們是不知道,我現在得了聲音厭倦癥,晚上睡覺都感覺窗外公路上的汽車要開到我床上了,失眠是早就有了,抑郁也差不多要過來了,我能不擔心嗎!”阿桑說得苦口婆心又冠冕堂皇。
“那為啥去江西?想去鄉下到處都有,選條路直著走,倆小時指定讓你到鄉下。”我們擠對她。誰都知道她去江西是為了王軍,自從半年前王軍帶著她去了一次江西老家,這姑娘就成了忠誠的江西歌頌者,山好水好人也好這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她說自己住在那晚上一覺到天亮。村里天一黑就寂靜無聲,當然有那些蟲啊鳥啊的叫聲,但誰能反駁這些叫聲不是安靜的一種呢?從鄉下回來簡直容光煥發,只不過在城里待了幾天就又給打回了原形。
“不跟你們說了。”既然我們都反對,那么阿桑就有了自己的決斷。阿桑雖然缺乏決斷,但性格執拗。就像當初我們勸她不要跟王軍好一樣,越勸她,他倆就越親密,還專門跑到我們面前秀恩愛。氣得大伙好好的一次聚眾斗酒沒個結果就做了鳥獸散。
阿桑真的收拾行囊去了江西。她老板加暗戀者昊哥哥找不到她,氣得差點投靠精神病院,電話也吼到了我們這里,先是莫名其妙罵了一通,然后顫巍巍地說阿桑電話關機,也不知道身上錢夠不夠,會不會遇到危險。我們被罵之后又對他好言相勸,向他再次申明我們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阿桑是不會有事的。
一周后,阿桑就又出現在我們面前。“怎么?沒睡好?”我們打趣她。“沒,那里太安靜了,靜得嚇人,感覺地球完蛋了也不會知道,一閉眼就瞎想,還是在城里好,聽著外面車來車往就感覺到這個世界真實存在,有種安全感。”阿桑笑著說。
太安靜?那當初為啥睡得那么香?我們后來才得知,阿桑真的去了王軍的家鄉,在那住了兩天,實在住不下去,晚上雞鳴狗叫,整夜整夜睡不著。回到城里之后聽了窗外的車響才又重新能安然入睡。聲音厭倦癥?還是困得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