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
當年,魯迅先生說“救救孩子”,大家都沒意見。老侯前些日子受了點刺激,寫了篇博文,也說“救救孩子”,看過的人,似乎也沒什么意見。看來,孩子是弱勢群體,很容易博得同情。打個比方,大灰狼靠近小山羊,你說,救救小山羊,大家不會有意見,你說救救大灰狼,大家會說你瘋了。大灰狼是強勢的一方,救什么救?
父母跟孩子,誰是強勢的一方?慣性思維,應該是父母。可我偏偏要說,救救父母。我也是受了刺,激,才說這話。
網上新聞,一個什么領導,罵大學,說宿舍像狗窩,學生群魔亂舞。以我的年齡,說大學生是孩子,不過分。可他們哪里還是孩子,是“群魔”呀。
關于大學生的頹廢,時有耳聞。一個重點大學畢業生,在網上痛斥大學生活:學生普遍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早飯與午飯合在一起吃;男生迷游戲,女生迷肥皂劇,正經學習的沒幾個。可恨的,一男生,整天打游戲,掛科掛得厲害,學校勸退,該同學父母聞訊,匆匆趕來給學校領導下跪,說俺們在家是撿菜葉吃,供他上的大學呀,不容易,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學校領導心軟,可那男生還是繼續迷游戲,還是繼續掛科,最后還是退學了事。說說看,你見過這種混賬的孩子么?心有多硬,父母下跪了,他竟然不為所動,他把父母當成什么?
上面的例子,說的是大孩子。下面再說說小孩子。
參加一個活動,途中,聽兩位女士聊天,談論小孩子。女人的話題,喜歡在孩子身上打轉。她們提到的人,有名有姓,我相信是真的,不是虛構。但那名字我記不住。即便記住了,也不能公開。說事吧。一個九歲小女孩,某天,她媽媽對她說,你想不想要個妹妹?女孩愣了一會兒,說,不想,我已經有妹妹了。媽媽說,那是你老姨的女兒,不是你親妹妹。女孩說,要親妹妹有啥用?媽媽說,親妹妹是自家人呀,有什么事,能一起商量。女孩說,不要,我把老姨的女兒當親妹妹。媽媽還饒舌,說,還是有個親妹妹好。女孩不耐煩,沖媽媽大叫,你是不是已經懷孕了?是不是想再生一個,將來好跟我分財產?說完這個兩位女土轉移話題,說有一個九歲男孩,爸爸領養了一個男嬰。從男嬰進門的那天起,男孩就悶悶不樂,陰天下雨的樣子,不跟爸爸說話。三天。三天后,男孩子叫爸爸,說,咱們得好好談談。表情嚴肅極了。爸爸嚇一跳,怎么了這是?男孩說,有件事你得跟我交代清楚,他指指那個男嬰,又說,將來家里的房子什么的,我跟他怎么分?說到這里,兩位女士哈哈大笑,嘴里嘖嘖嘖,說你看現在的孩子,都成精了。
我笑不出來。作為當事人的父母,肯定也笑不出來。都說這是物化時代,我還真就沒想到,已經物化到這種程度,才九歲,就盯著家里的財產了。這樣的孩子,是不是大灰狼?更重要的是,誰把他們變成大灰狼?
叫一聲孩子很沉重。
我知道,父母面對孩子的尷尬境遇,都是父母親手制造的。我們講孝順,古時是指孩子孝順父母,當下是指父母孝順孩子。不光是父母,爺爺奶奶和姥爺姥姥,也都爭先恐后去孝順孩子。這樣孝順的結果,無異于制造暴君和昏君。
街頭上,兩個老頭對話,一個問另一個,你兒媳生了是不是?生了個啥?答,生了一個爺!這話明顯是帶有情緒的。你看,群眾智慧,是不是不比精英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