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價腰斬賣不出，推特怎么了？

張曉東

“多虧了推特和臉書等社交媒體，我們擁有了比電視競選廣告更強大的力量。”新近當選的下任美國總統特朗普不久前接受CBS采訪時特別感謝了這些他沒有投入一分錢的社交網絡平臺，他說：“當傳統媒體以不公正的方式來報道甚至抹黑我的時候，我至少有一個可以反擊的平臺。”

參加大選前曾是電視節目主持人的唐納德·特朗普擁有著一套和傳統政客完全不一樣的推特語言系統。他擅長以極為簡單的口水把自己的意見表達出去，也曾在半夜三點連續發布好幾條推文來攻擊某位和他有爭執的選美小姐。當11月25日古巴前領導人卡斯特羅去世時，已經身為當選總統的特朗普在推特發布了言簡意賅卻又令人費解的一則公告：“卡斯特羅死了！”

盡管包括特朗普團隊內部人士在內的多方意見都建議他慎用推特，但他卻明顯為自己這一年來在該平臺創造的無數次轉推、點贊而感到自豪。“我昨天一天就漲了10萬粉絲”。他說。

被微博甩在了身后

在特朗普不間斷發推效應的引導下，推特似乎度過了還算不錯的一年。在選舉結果出爐的11月9日當天、特朗普宣布獲勝之時，推特記錄到的推文數量超過7500萬，遠遠超過了2012年選舉日3100萬的紀錄。

然而在推特用戶們樂此不疲地展開政治口水戰、將討論熱度推向新高的同時，推特的股價卻反方向地持續猛跌。以2015年4月美國大選正式鳴鑼開打到2016年11月選舉結果正式出爐為一個周期，推特公司在紐約證券交易所的股價從將近50美元跌倒了18美元左右，幅度遠超過腰斬。從市值方面來看，推特則在一年多的時間里蒸發了100多億美元。

有趣的一項對比是，作為推特的中國同行，新浪微博今年10月首度在市值這項指標上超越了推特。在兩家公司上市的前夕，推特市值曾經達到268億美元，新浪微博則只有34億美元。沒想到如今新浪微博大幅度趕超上來，將陷入困境的推特甩在了身后。

英國廣播電臺（BBC）分析指出，兩家公司股價劇烈變動的背后推動力在于用戶數的增減。盡管2016美國大選看似炒熱了推特的流量，但其活躍用戶實際上卻在過去一年里大幅流失了近500萬;反觀微博，其2016年第二季度財報顯示，該平臺連續九個季度實現了30%以上的活躍用戶數量增長。摩根士丹利最近的一份報告預計，微博活躍用戶數將從現在的2.82億上升到2018年的4億，而推特目前的活躍用戶數量約為3.13億。

用戶增長乏力、日活率、停留時間的降低使得廣告展示次數也逐漸降低。2015 年，推特公司虧損達 5.21 億美元，雖然相對于 2014 年 5.77 億的虧損額有所減少，但何日扭虧為盈尚難預料。目前，推特有9成的收入來自廣告，因此廣告收入的降低對推特而言是致命的。

10月底推特方面宣布將在全球裁減9%、大約300名員工，以應對公司目前遭遇的經營困境。

特朗普是推特的忠實用戶

“它會慢慢變成僵尸”

回顧推特的黃金時代，它曾是社交網絡的唯一代名詞。這家成立于2006年的網絡公司因為首創了“140字微博客”實時滾動發布信息的社交玩法而迅速崛起。這種模式的創新點在于它能在短時間內集聚大量用戶進行互動。當美國歌手邁克爾·杰克遜在2009年6月25日去世時，用戶每小時發布的包含邁克爾·杰克遜名字的消息達到10 萬條，導致推特自己的服務器一度崩潰。

不止如此，因為推特的強大媒體屬性，它的流行在某種程度上推動（或改變）了歷史的進程——不少媒體研究學者認為，推特在某種程度上助推了2011年前后中東北非多個阿拉伯國家的政局動蕩。如果沒有推特，敘利亞內戰是否就不會爆發或是推遲爆發這一問題也在持續討論中。

到2013-2014年之交推特上市之際，這家公司的影響力達到了巔峰。但僅僅兩年多之后，它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迅速衰落。推特前董事會成員麥克·麥昆曾吹噓“推特不僅僅是一家公司，它更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社會現象”。如今，這個“社會現象”卻正在快速地走入歷史的塵埃。《財富》雜志預測，推特不會立馬死掉，“但它會慢慢變成僵尸”。

或許是預料到前景不妙，今年以來推特積極尋找買家的消息層出不窮。6月，推特副總裁盧卡·巴拉塔拋售了自己持有的一筆股票，進一步證實了推特老板們想快速套現拿錢走人的猜想。

然而不幸的是，在經歷過多輪“曖昧”之后，最有能力接盤的硅谷兩大金主谷歌和蘋果都相繼否認了收購計劃，這讓推特陷入了無人問津的尷尬境地。此外，另一家不怎么有名的意向收購商、云計算公司Salesforce隨后也拒絕了收購邀約，該公司CEO馬克·本尼弗還順勢批評了推特的“僵尸粉”問題，認為其用戶數量存在嚴重水分。

到目前為止，唯一還可能收購推特的是迪士尼。此前迪士尼已經否認過傳聞，但《商業內幕》網站10月25日又報道稱，這家娛樂業大亨或許“重新燃起了對推特的興趣”。報道透露，雙方還在為具體價格爭執不休。

分析稱，對迪士尼這樣的傳統媒體集團而言，推特雖然已在衰落，但它對舊媒體有著十足的沖擊力。想要轉型的迪士尼預料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

推特創始人兼CEO杰克·多西

印度，推特最后的希望？

《福布斯》分析指出，盡管造成推特現今危機的原因復雜多樣，但最首要的還是市場帶來的激烈競爭。自從社交網絡這一概念興盛以來，無數后來居上的產品讓推特用戶的集聚度快速分散，他們逐漸選擇了更細分的市場——比如Instagram上可以分享帶有濾鏡效果的漂亮照片，而Snapchat上則可以玩轉“閱后即焚”的有趣功能。這樣一來，留給推特的空間被大大縮減了。

從用戶數來看，推特在美國的滲透率在2015年的前三季已經完全停滯，反觀同類型的社交產品，擁有15.9億用戶的臉書早已大幅度領先，其他如Instagram擁有4億用戶、WhatsApp擁有10億用戶。只有3億用戶且還在不斷減少的推特不久之后或許被剛剛突破1億大關的SnapChat所超越。

實際上，微博近些年的處境之所以比推特要好得多，也得益于其在中文網絡市場上一枝獨秀的超然地位。后來者微信雖然也從微博搶走了可觀的流量，但由于它本身的封閉式設定，并不能產生像微博“大V”這樣的類似產品。

正因為如此，推特方面正在將目標瞄準美國之外那些競爭還沒有白熱化的新興市場。比如在印度，移動互聯網的快速發展和智能手機的普及使得該國廣大的農村市場也逐漸成為外資互聯網公司的樂園。

“美國市場已經接近飽和，基本沒有增長的機會……印度有2.5億潛在用戶群體，但目前推特在那里卻只有3000萬注冊用戶，”《連線》網站撰文稱，印度市場或許是推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如果能夠在印度引起主流媒體的注意，推特將會獲得大量新用戶，但時不我待，如果推特要這么做的話就需要抓緊時間了。”

《今日美國》預計，即使推特不能設法扭轉衰退趨勢，它也不會很快倒閉。“即便面臨現階段的虧損速度，現有資金依然可以讓它運行412年之久。”該網站指出，“推特真正需要擔心的，是他們漸漸在使用者心中變得無關痛癢、可有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