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風向

黨建軍

當62歲的菲永在11月27日成為法國右翼的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時，很多人都說他是一匹黑馬。因為，他的對手朱佩一直被認為是最熱門人選，在朱佩之后，還有前總統薩科齊。對了，菲永曾在薩科齊任內擔任總理，在這次的法國共和黨總統預選中，人們仍以為菲永還像過去那樣，不過是扮演一個“跟班”或者打醬油的角色。

然而，民調再次被打臉。菲永不僅贏了，還是大贏。這不能不讓人想起特朗普的總統預選之路：在一片不被看好以及各種嘲笑鄙視聲中，他打敗了所有的對手。

如今，在談論明年的法國總統大選時，大家似乎都忘了還有法國總統奧朗德這個人，畢竟，他已經成為二戰以來最不受歡迎的法國總統;同樣被早早踢出局的還有奧朗德所屬的左翼的社會黨。2017年法國總統大選之戰的主角將是右翼的共和黨和極右翼的國民陣線，共和黨的菲永和國民陣線的瑪麗娜·勒龐則將展開一場雌雄對決。

就此而言，法國政壇向右轉已是一個不可避免的大方向，問題只在于，向右轉多少？

在一些國民陣線的支持者看來，菲永的不少政綱實際上與國民陣線是一致的。比如，在對外來移民和宗教的問題上，又比如在對俄羅斯政策方面。不少分析認為，右翼的菲永出頭，意味著極右翼的瑪麗娜將被搶走不少支持者;對瑪麗娜·勒龐來說，右翼的菲永顯然是比左翼的社會黨人更大的威脅。這樣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前提是對法國民眾政治傾向的準確判斷，也就是說，大多數法國人是否認為右到菲永那個程度就夠了？

很多人會一再提到2002年法國左右翼聯手擊敗闖入總統大選第二輪的老勒龐的往事，篤定在2017年的法國總統大選中會重演這一幕。然而，從2002年老勒龐闖入第二輪大選后法國舉國震驚，到2016年大選之前各方即認定瑪麗娜·勒龐肯定會闖入第二輪大選，可以看出斗轉星移，物是人非，國民陣線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而法國民眾和政壇對國民陣線力量的變化也早已接受。

更何況，從2002年到2016年，時間已過去14年;尤其在經歷過2015年的巴黎連環恐怖襲擊和2016年的尼斯恐怖襲擊之后，恐怕很難再想當然地以為法國人還會像過去一樣做出自己的政治選擇。如果大多數法國人覺得右到菲永那個程度還不夠，右到瑪麗娜·勒龐那個程度才夠，那么，更可能出現的情況是極右翼搶走右翼的選票，而明年的法國總統大選也將上演一場“大意外”。當然，如果在經歷英國公投脫歐、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這兩大“意外”之后對現有的各種民調不再那么迷信，或許不僅不會對菲永在法國共和黨總統預選中出線感到意外，而且也不會對明年法國總統大選出現“意外”覺得太意外。

不論菲永還是瑪麗娜·勒龐當選下任法國總統，法國對俄羅斯和敘利亞政策都極有可能進行幅度不小的調整，法國對俄外交將展現更多的獨立性，法國當前在對俄、對敘等問題上追隨美國、與歐盟保持一致的政策能否延續將存在很大疑問。

或許可以肯定的是，隨著特朗普明年就任總統，以及法國不可避免地選出一位偏右的總統，敘利亞局勢將迎來關鍵的一年。如果美國、法國選擇在敘利亞問題上與俄羅斯展開更多的合作，對阿薩德政府采取相對溫和的政策，同時對各種極端勢力采取更為強硬的對策，那么，勢必有相當一部分敘利亞反政府勢力被“交易”和“犧牲”。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敘利亞反政府勢力的各種其他幕后支持者會做出怎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