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陶瑾
一對母子與蘇昆的歷程
記者 陶瑾

尹斯明、尹建民母子為了蘇昆事業奉獻了一生
秋日的上午,陽光靜好。在蘇州桃花塢大街的一條石幢弄里,記者尋訪到尹斯明老師時,她正專心地看著電視,和兒子尹建民探討著蘇昆藝術。老人一頭齊整的銀發,精氣神十足,風采斐然,自帶蘇昆表演世家的風華氣韻。這位蘇劇第一代傳人也是唯一健在的國家級“非遺”(蘇劇)代表性傳承人,今年已經96歲了。
這一輩子,尹斯明老師傾盡所有為了蘇劇、昆劇的生存與發展而艱苦奮斗著,再苦再難也沒有放棄藝術道路,還把他的兒子培養成一位優秀的蘇昆承字輩傳人。這對母子帶給我們的美的感動實在太多了。
尹斯明,本名尹玉琴,1921年出生在上海蘇灘藝人之家。父親尹仲秋原是蘇灘“清客串”(票友),家境較好,后家道敗落,就以蘇灘作為專業了。尹斯明從小耳濡目染就會咿呀哼曲,6歲時就能在堂會或碼頭上唱小曲了。她9歲上學,12歲因“一二八事變”而輟學,從此隨父學藝。
1933年,父親尹仲秋有了去上海城隍廟“小世界”游藝場演出的機會,于是和自己的四個女兒、一個堂侄(尹小秋)、兩個學徒(周玉英、蔣玉芳)以及兩個伙計共10人,組建了“尹家班”。在“尹家班”里,尹斯明是挑大梁的。她常常缺什么頂什么,學唱什么像什么,跟著父親幾乎唱遍了上海所有的戲園子,有時還去電臺錄音,去大戶人家唱堂會。
演出蘇灘的同時,她也學昆劇,跟昆劇名家袁傳璠先生學《西廂記》、《玉簪記》。袁傳璠是尹斯明的大姐夫。
解放初期,經歷了戰爭的“尹家班”及其他數十個曾紅遍上海的老蘇灘班子一度流散。1951年尹斯明與吳蘭英、施湘蕓、蔣玉芳等志同道合的蘇灘藝人一起,在上海創建了“民鋒蘇劇團”,創立了蘇劇這一新劇種。
1952年,尹斯明隨團定居蘇州。這批風華正茂的蘇灘藝人,拋下家庭、子女,自己貼錢摸白板(即無錢賺),不管風吹雨打,酷熱嚴寒,輾轉在江浙滬農村一帶,為劇團的生存,也為自己的生存艱苦奮斗。她為了不離開蘇州,不放棄蘇劇,最終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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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斯明回憶說,有一次到盛澤演出,在途中她感冒發熱了,蔣玉芳胃病犯了。《玉堂春》是蔣玉芳的戲,又要開日場,怎么辦?她雖有38度熱度在身,還自告奮勇代她上臺,一場關皇廟總算對付過來了。下來三堂會審要上場了,她把水紗網巾扎好,紗帽戴好,服裝穿好,五月份天氣已熱了,加上緊張,人已昏昏沉沉,還未出場已暈倒在后臺。馬上住進醫院,兩天下來總算熱度退了,出院時醫療費還得自己出,真是“不堪回首話當年”了。
為了演出的需要,她演過花旦、小生、彩旦、正派、反派人物等,最后還改演了老生。采訪中,尹斯明老師哼唱了幾段蘇劇,讓我們有幸聆聽到如此美的聲音。
她在曲調方面是頗有研究的,而且做出了很大貢獻。“記得1959年排演《漢宮秋月》時,漢劉帝在御花園中聽到王昭君凄切哀怨的琵琶聲,要去看個究竟。有段唱片我就采用了小生曲調,因為漢劉帝雖然是老生角色,但他此時心情較好,我就以昆曲《長生殿》中唐明皇來借鑒,帶點風流韻味,所以才唱小生調。里面有一句唱腔我還記得,采用了滬劇名家王盤聲先生的一句唱腔融合進去,一點也不覺得生硬,很協調。”尹斯明回憶說。
1956年,蘇劇與昆劇合為一體,“民鋒蘇劇團”改為“江蘇省蘇昆劇團”。后來為了要建立承字輩,招收了幾十名學員。熊天祥、尹建民是最早進團的。
“尹建民是我兒子,當初我是不肯讓他當演員的。可他大概有遺傳因子吧,與我幼時一樣,愛看戲,尤其愛看京劇里的武生,特別是孫行者。上海姐姐來信告訴我,說兒子瞞著我考取了上海新民京劇團,我想有的去唱京劇,還是來自己的劇團吧,就這樣1959年3月份進團了。”尹斯明抓住生活中的一切機會,向兒子傳授蘇劇唱腔和表演藝術。
“他在組織、領導方面是有才能的,那時候做副團長,挺有一套方式方法的。而且他文筆不錯,一直寫昆曲的鑒賞文章,從1982年開始投稿,寫了消息、短文、散文、評論等,到現在有十幾萬字了吧。讓我遺憾的是,后來他在藝術上荒廢了,沒有繼續唱下去。”尹斯明評價道。
1969年,她下放蘇北農村。艱苦歲月里蘇劇成了尹斯明的精神寄托。1979年再調回劇團,蘇劇老阿姨們都是60出頭的人了,不再承擔演出重任,而是從事曲調改革工作。期間,為了彌補缺憾,尹斯明想方設法為自己的蘇劇唱段錄音。沒有伴奏,只是清唱。她還錄了許多蘇劇小調。
1987年領導宣布蔣玉芳、莊再春和尹斯明三人退休。這一消息來的突然,尹斯明想不通,她說,“論貢獻當初民鋒蘇劇團我是最早的創始人之一,艱苦奮斗數十年,為了愛蘇劇,寧可放棄香港優越的生活,甚至造成婚變,我做出的犧牲不算小吧!”
可以說,她是為蘇劇而生的。她先后出演過《游殿》里的紅娘、《李香君》里的李香君、《呂布與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