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赤水出奇兵”幕后的故事

文/袁和平

“四渡赤水出奇兵”幕后的故事

文/袁和平

為什么當年毛澤東領導的中央紅軍能夠跳出蔣介石的“鐵壁合圍”？隱藏在歷史幕后的那些鮮為人知的真實情況究竟是什么？

至今仍在廣為傳唱的《長征組歌》中有句著名的歌詞：“四渡赤水出奇兵，毛主席用兵真如神！”高度贊揚了毛澤東同志長征途中神奇用兵的大智慧。為什么當年毛澤東領導的中央紅軍能夠在敵軍十萬大兵的圍追堵截中，在川黔滇交界“雞鳴三省”的狹窄地帶作戰略轉移時，四渡赤水，如此神奇用兵，有時甚至與敵軍擦肩而過，最終跳出蔣介石的“鐵壁合圍”呢？

隱藏在歷史幕后的那些鮮為人知的真實情況究竟是什么？本文將向您講訴……

在紀念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80周年的日子里，人們的思緒不禁又回到了那個腥風血雨、戰火紛飛的年代。

紅四方面軍電臺蔡威等人的無線電技偵情報，客觀上起到了挽救中央紅軍于危難之中的關鍵性作用。如果不是蔡威的無線電技偵情報，中央紅軍很有可能要遭受滅頂之災，歷史或許就會改寫。

1934年底至翌年初，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上最悲壯的一幕拉開了！“左”傾路線指引下的“拼老本”已經使湘江血戰后的中央紅軍成為疲乏之師，從江西于都出發時的30萬將士銳減為不到3萬人；最終被迫經猴場、通道轉軍，到達貴州。在銘刻黨史的遵義會議上，確立了毛澤東在黨和紅軍中的領導地位。也正是在毛澤東的領導下，中央紅軍先后在黔北、川南、滇東的狹窄地帶作戰略轉移，最終以四渡赤水，巧妙用兵，打破了蔣介石軍隊的圍追堵截，演繹出中國革命戰爭史上的經典之作。而幫助中央紅軍實現這個重大歷史轉折的過程中，正是由于紅四方面軍電臺蔡威等人掌握了高超的技偵技術，密集跟蹤正在川黔滇等地活動的敵軍電臺，破譯出圍堵中央紅軍前后左右的敵軍兵力部署及調動情報，迅即發報給中央紅軍，才能使中央首長對國民黨部署等敵情了如指掌，也才能夠在“雞鳴三省”的狹窄地帶作戰略轉移，神奇用兵至佳境，最終使中央紅軍跳出了蔣介石的“鐵壁合圍”。

從另外一個角度講，紅四方面軍電臺蔡威等人的無線電技偵情報，客觀上起到了挽救中央紅軍于危難之中的關鍵性作用。如果不是蔡威的無線電技偵情報，中央紅軍很有可能要遭受滅頂之災，歷史或許就會改寫。

長征勝利到達陜北后，周恩來曾激動萬分地稱贊紅四方面軍電臺的同志是“另一支紅軍勁旅”。毛澤東評價說：“紅四方面軍電臺的同志辛苦了，有功勞啊！在我們困難的時候，在四渡赤水前后，是你們提供了情報，使我們比較順利地克服了困難。”

但是，在這個歷史性轉折中作出重大貢獻的紅四方面軍蔡威等人的事跡，因為張國燾分裂紅軍等原因和蔡威早已犧牲，未能讓后人們知曉和傳揚。直到半個世紀之后，1986年10月6日，福建省寧德市隆重集會，舉行紀念紅軍長征勝利暨蔡威烈士犧牲50周年報告會。徐向前元帥為魂斷長征路的蔡威烈士揮毫題詞：“無名英雄蔡威”。蔡威，這位為紅軍長征勝利作出過卓越貢獻的“無名英雄”，才重新出現在人民英烈的史冊上，為后人們所知曉、所敬仰。

直到半個世紀之后，蔡威，這位為紅軍長征勝利作出過卓越貢獻的“無名英雄”，才重新出現在人民英烈的史冊上，為后人們所知曉、所敬仰。

撩開歷史的面紗，讓我們去認識這位魂斷長征路的無線電埋名英雄吧。

蔡威，1907年3月出生于福建省寧德市的豪門巨富之家，是深宅大院里的叛逆之子。蔡威于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9月，他到上海同濟大學讀書，并從事黨的地下工作。1931年上半年，按照黨組織的安排，蔡威參加了在周恩來直接領導下的中央特科無線電訓練班，從此開始了他的無線電通信和技偵情報工作，為新中國的誕生而悲壯地犧牲在長征途中。差不多50年之后，蔡威的英名才重新為世人知曉，于是才有了1986年10月的寧德紀念集會。

據老紅軍回憶，在上海中央特科無線電訓練班上，與蔡威同期學習無線電報務技術的還有解放后任中華全國總工會副主席的宋侃夫、任國家郵電部部長王子綱等人。1931年10月，蔡威結束了無線電訓練班學習，與宋侃夫、王子綱一起，到鄂豫皖根據地創建無線電臺。從此他就情緣紅色電波，在無線電通信領域為黨和人民軍隊的生死存亡和戰斗勝利作出了不可磨滅的歷史功勛！

1931年10月7日，中央決定在鄂豫皖根據地成立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下轄四個師近三萬人。與中央蘇區遙相呼應，對蔣介石反動統治構成沉重打擊。

但是，由于鄂豫皖紅軍缺少無線電臺及其他器材，無法與中央蘇區保持通訊聯絡，因此，建立無線電通信工作成為當務之急。蔡威等人奉命從中央蘇區派往紅四方面軍司令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積極籌建紅四方面軍無線電臺。

當蔡威風塵仆仆趕到鄂豫皖根據地首府新集后，組織上任命他為中央軍委鄂豫皖分委會參謀。他立馬在根據地創建電臺和成立通信大隊。首期通信大隊無線電培訓班集中了有點文化知識的紅軍戰士20余人，蔡威負責整個培訓組織工作并兼任理化教官。

這時的蔡威，不光抓通訊培訓，還總是牽掛著創建電臺的大事。每當一場戰斗結束，心系前線的他都會趕到戰場，圍著部隊繳獲的那些破爛發電機、收發報機轉轉悠悠，摸摸弄弄，還高興地對戰士們說:“這很好，這很好，沒想到繳獲了這么多的‘寶貝’。”盡管他拿到的東西似乎都是些破爛，沒有一件是完整的，但他總是如獲至寶。一頭扎進這堆破爛里，一件一件地清，一件一件地選，把機器、零件都擦得干干凈凈，然后，再進行組裝。經過他的搗鼓，有臺破爛的發電機終于“嘟嘟嘟”地響了起來。大家奔走相告，高興得直跳。可是，滿身油污的蔡參謀，卻攤開雙手，微笑著無可奈何地說:“不行，不行，收發報機沒有配件，還不能工作。”宋侃夫在晚年接受采訪時講述這些往事說，“因為蔡威的普通話夾雜著福建腔很難懂，特別是后來我們轉戰到川陜地區創建根據地時，當地的紅軍戰士更是聽不懂蔡威的福建普通話，還鬧出了不少笑話。”

回望往事憶戰友，宋侃夫說，蔡威他們一面清查、修理繳獲的舊機器，一面寄希望于紅軍多打勝仗，多繳獲敵人的電臺。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也非常重視，特別要求紅軍在作戰中，一定要注意收集和保護無線電臺及有關的裝備器材。當時，蔣介石在鄂豫皖根據地四周集結了15個師的兵力，悍然發動第三次“圍剿”。因而，紅四方面軍成立才3天，就投入了著名的黃安戰役。

黃安戰役歷時43天，共殲敵1個整師和1個團，擊潰援敵5個旅。尤其難得的是繳獲了7000多支步槍、10余門迫擊炮，還繳獲了敵人的一部完整的電臺。為了保護這部電臺，幾個紅軍戰士把它送到老革命根據地中心區來家河掩埋起來。后來鄂豫皖根據地軍委查問到電臺下落，蔡威就帶著訓練班的學員，跑到來家河，把電臺挖了出來，運到新集拆洗，重新安裝，很快就把電臺檢修好了。后來的商潢戰役，我軍殲滅敵張鈁部的一個騎兵旅，又繳獲一部電臺，這樣，創建無線電臺的器材就齊全了。

此后兩天，新集鎮南門外鐘家畈村后的祠堂修葺一新，隨著清脆悅耳的“嘀嗒嘀嗒”的訊號聲，鄂豫皖蘇區的第一部紅色電臺誕生了。

1932年的2月，就在新電臺與中央蘇區開始通聯時，鄂豫皖蘇區正在召開第一次黨代會。這天上午，蔡威忽然聽到中央蘇區電臺正呼叫他們，說有一份長報要發。蔡威立即按動電鍵和中央蘇區電臺聯通，很快抄出一份整整齊齊的電報，經宋侃夫譯出后，才知這是上海黨中央向鄂豫皖蘇區黨代會發來的賀電。宋侃夫立即拿著電報，騎上戰馬，興高采烈地跑到會場，將這份賀電交給政委陳昌浩。陳昌浩看了看電報便立即在大會上宣讀，全體代表都興奮得站起來熱烈歡呼，很多代表激動得流下了熱淚。

這部新建的電臺，不僅溝通了鄂豫皖根據地與黨中央的聯系，及時得到中央的指示，而且很快與湘鄂西賀龍部隊和湘鄂贛蘇區取得聯絡，改變了紅四方面軍信息閉塞的局面。

當時，盡管也面對著敵軍“圍剿”，但相對于長征途上的中央紅軍和其他蘇區，鄂豫皖根據地還是相對穩固的。在這種態勢下，蔡威為了發揮電臺在敵情偵察中的特殊功能，主動提出并親自擔任偵破敵軍密碼的任務。蔡威潛心鉆研，經常廢寢忘食。為了掌握破譯規律，他平時密切注意收集敵軍番號、駐地及指揮官員和兵力部署、行軍路線，然后又從偵聽的敵電臺用語、信號、談話中的蛛絲馬跡，進行分析、研判，從中找出規律性的東西。經過三個多月嘔心瀝血的艱苦努力，蔡威的技偵工作取得突破性進展。

1933年5月，敵軍“圍剿”紅四方面軍。蔡威在關鍵性的空山壩戰役中破譯了敵作戰部署密電，為總部提供了準確情報。紅四方面軍根據這些情報避實就虛，以少勝多。同年10月，蔣介石對川陜蘇區發起20萬軍“六路圍剿”。蔡威和電臺戰友們大顯神威，完全掌握了敵軍的部署及調動密電破譯，幫助紅四方面軍各部隊果敢出擊，讓老蔣損兵折將，紅軍取得了輝煌戰績。

↑ 繳獲的電臺

正是由于蔡威等人掌握的這種無線電破譯技術，能夠讓他們遠在川陜蘇區這塊相對穩定的根據地環境，密集跟蹤正在西南三省交界處頻繁活動的敵軍電臺，特別是破譯出蔣介石軍隊的調動密碼并及時地告訴中央紅軍。據時任中革軍委電臺臺長、解放后任國家四機部部長的王諍將軍回憶，當年毛主席拿到蔡威拍發的情報后，擔心敵軍也用這個辦法來監聽我軍的電臺訊號，掌握中央紅軍的動向，因此要求中央紅軍的電臺“必須靜默”。毛主席雖然不懂電臺的操作技術，但他虛心請教王諍，“這個電臺要工作，最重要的零部件是哪個？”“就是這個電子管。”為確保紅軍動向不被敵掌握，保證電臺絕對靜默，毛主席讓王諍把電子管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揣進自己的懷里，到了安全地段時才把電子管拿出，讓電臺重新開機工作。

紅色電波還歷史性地安排了長征途中紅軍三大主力的勝利會師。但這個時候，蔡威已經于1936年9月22日，在紅四方面軍即將過完草地時，被無情的病魔奪走了他年僅29歲的生命。驚聞噩耗，正在前線指揮作戰的徐向前專程趕來主持了蔡威的遺體告別，千余名紅軍官兵肅立，向英雄作最后的訣別。

回顧艱難歲月里紅軍的無線電通信及技偵歷史，毫不夸張地講，1931年在中央蘇區建立的無線電通信兵，是我軍的第一個高技術兵種！而在史詩般的長征途中，我軍的無線電通信及技偵技術為革命勝利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以蔡威為代表的紅軍無線電通信部隊的歷史功勛，將永遠載入史冊！

（作者：原國防科工委發展研究中心黨委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