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農業 信任重建與可持續發展

文|蔣圣華 浙江大學

有機農業 信任重建與可持續發展

文|蔣圣華 浙江大學

面對資源約束趨緊、環境污染嚴重、生態系統退化的嚴峻形勢，必須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要實現真正的國富民強，必須守住“綠水青山”。

家在蘇州的吳阿姨是有機蔬菜的“粉絲”，每次去超市買菜，她都會在有機蔬菜購買區選購。問她為什么要買有機蔬菜，她說:“現在經常出現食品安全問題，我家有老人和小孩，有機蔬菜吃著放心，價格雖然高一點，但有權威部門的認證，買著放心，吃著安全?！?/p>

同樣的綠葉菜，菜市場售價一兩元一斤，超市售價兩三元一斤，有機品種就要賣到10元左右，對消費者來說，每個月在購買有機蔬菜上的花銷比購買普通蔬菜要多上三五倍。但對多出來的錢，吳阿姨并不在意，吃得安全是有機蔬菜擁躉最關注的問題。據了解，在各大城市像吳阿姨這樣追捧有機蔬菜的消費者，并不在少數。

蔬菜加上“有機”二字，價格便會扶搖直上，超市工作人員說；“有機蔬菜綠色、安全、營養高，盡管價格不菲，但仍然有市場。”

有機、綠色和無公害

有機蔬菜賣得火打的是安全牌、綠色牌，同樣標稱安全、環保的還有無公害蔬菜、綠色食品等產品，不約而同受到高端消費者的青睞，那么有機蔬菜、綠色食品和無公害食品的區別又在哪里呢？

有機蔬菜是有機食品的一種，有機食品一般是指在種植、飼養及加工過程未使用人造化學添加物，如農藥、化學肥料、人工色素等物質的食物。

在美國、日本、歐盟等國家和地區，“有機”是需要經過特定機構認證才能使用的標簽，沒有通過認證而自稱有機銷售是違法行為。但是并沒有一個國際通用的有機食品認證標準，導致現行認證機構組織仍然沒有一套可追溯性的標準依循，因此常常有食品機構錯誤認證的弊端發生。“無毒害殘留產品”亦常在廣義上被認定為“有機食品”。

有機食品是有機產品的一類，中國有機產品主要是包括糧食、蔬菜、水果、畜禽產品（乳蛋肉及相關加工制品）、水產品及調料等。

綠色食品則是指產自優良生態環境，按照綠色食品標準生產，實行全程質量控制并獲得綠色食品標志使用權的安全、優質食用農產品及相關產品。綠色食品認證依據的是農業部綠色食品行業標準。綠色食品在生產過程中允許使用農藥和化肥，但對用量和殘留量的規定通常比無公害標準要嚴格。

無公害農產品是指產地環境、生產過程和產品質量符合國家有關標準和規范的要求，經認證合格獲得認證證書并允許使用無公害農產品標志的未經加工或者初加工的食用農產品。無公害農產品生產過程中允許使用農藥和化肥，但不能使用國家禁用的高毒、高殘留農藥。

廣義的有機定義是不論天然或人工加工合成的碳氫化合物，都可稱為有機化合物或有機質。因此，該類碳氫化合物又稱有機化合物，只要不對人類、動植物、生態造成危害、毒害、致癌、致畸形等都可稱為廣義的良性有機化合物，農作物利用良性有機化合物作為肥料或農藥栽培管理，包括天然有機肥、人工合成化肥、無毒農藥殺菌劑、殺蟲劑，只要沒有上述危害，都應定義為有機栽培，生產有機農產品食品。

從環保角度講，有機蔬菜比無公害蔬菜更健康。二者的區別在于有機蔬菜在生產、加工過程中絕對禁止使用農藥、化肥、激素等人工合成物質，并且不允許使用基因工程技術。而無公害蔬菜允許有限使用這些物質，并且不禁止使用基因工程技術。

有機蔬菜還要求不使用化肥，澆灌有機肥，完全靠人工拔除雜草，而不是使用化學除草劑，驅蟲、治蟲不允許噴灑農藥，特別是對種植田地有兼種輪耕的要求，以保持土壤的營養均衡。

從以上幾點可以判斷，有機蔬菜的種植成本高，價錢也就比一般蔬菜貴。在美國，一般有機蔬菜的價格比無機產品高出約30%，在我國，有機蔬菜產業規模小、成本居高不下，其價格一般是普通蔬菜的5~6倍，甚至可達10倍之多。

有機食品=環保安全？

在美國，有機和常規在技術上有明確的分界線，被美國農業部認證為“有機”的農場禁止使用合成殺蟲劑、化肥或污泥，有機動物不能喂抗生素或生長激素。但是，這仍存在很大的變數空間。有些有機農場使用被認為是“有機”的天然殺蟲劑，但它們也有一定毒性；還有些有機農場會使用被認為是“有機”的肥料，這些“有機”肥料可能比普通化肥含有更多鉛、鎘等污染物。這都取決于具體情況——沒有單一的“常規”種植方法或單一的“有機”種植方法。據了解，目前被美國環境保護署核準使用的有機農藥有195種，它們都是從動物、植物或者天然礦物質中提取的，比如硫磺、除蟲菊、毒魚藤等。盡管跟人工合成農藥來源不同，但它們同樣具有毒性，也并非完全無殘留，如果不清洗干凈就吃下去，對身體未必更安全。此外，也有研究者發現，由于有機農田的蟲害比較難控制，有些植物被咬傷后可能會更容易被霉菌等感染。微生物盡管無直接毒性，但也會嚴重影響健康。

事實上，有機農產品并不一定比傳統農產品健康。問題主要出在生產過程中，從播種到農產品包裝上市，在農產品的每一個生產環節都有可能對農產品產生污染。消費者比較關注傳統農業的農藥殘留問題，只要在生產過程中合理、正確使用農藥，是可以避免這一問題的。

另外，種植地點本身沒有使用農藥、化肥，但有可能遭到附近農田等的農藥及化肥污染，有時候土壤的污染殘留就是問題。即使沒有使用農藥及化肥，也沒有遭到污染，但是該作物本身的代謝物會造成檢驗的假陽性反應。另外，所謂的有機肥料可能含有化肥，但是如果含量很低，其實所生產的“假有機作物”和真的有機作物一樣環保、健康。

目前，有機食品的培育生產尚未成熟，所以有機作物無法抵擋多樣的作物病害與天然災害。這樣，有機作物因為刻意不使用人造化肥與農藥，卻仍需抵抗病害與災害，成本往往更高，產量卻更低。有機產品的檢驗體制尚未健全，市場上不乏有不法商人以平價的非有機作物，作為高價位有機作物出售，牟取不法暴利。

生態農業改變未來中國

有機農業跟常規農業并不矛盾，我們不能因為支持有機農業而將之與常規農業對立。從環保和健康的角度出發，有機農業始終代表著農業未來可持續的一種方式，而且中國有機農業發展可能探索出經驗和技術，反過來支持常規農業怎么轉型，二者是相輔相成的，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們是一個有機整體。

雖然有機作物的種植和生產技術尚未完善，但是倡導有機、環保的生態農業絕對是未來的趨勢。與傳統農業相比，有機農業更像是一套依靠“生態系統”的農業管理方法。有機認證通過完整的對生產過程的記錄、認證、核查，讓食物生產的各個環節得以明明白白地展現在消費者面前。它強調的是利用自然規律增加作物的生產力和抗病能力，而不是利用化學合成物。善加作物輪作、套種等各種農業、物理、生物和生態措施，才是有機農業控制病蟲草害的主要手段。

有機農業的出現不僅僅是為了消彌化學肥料、化學農藥對環境造成的破壞，更是為了修補常規化學農業所帶來的“信任危機”。目前出現的參與式認證體系（PGS）以及社區支持農業體系（CSA），將消費者的參與、生產過程的透明和風險共擔等放在首位。大城市周邊郊區興起的、城市消費者在周末或假期到農田參與農耕，分享收獲。這些農場也成為很多家長對小朋友進行食物和農業教育的基地。社區支持農業和參與式認證體系都在“信任重建”方面展現出了特有的價值，讓很多城市消費者理解到了農民種植的辛苦，農民的生計有了保障，城鄉之間不再被生硬地割裂。

目前，有機農業、生態農業的發展已受到世界各國的廣泛重視，1995年至今，有機農業產業已占農業生產總產量8%~12%。全球用于有機農業生產的土地在不斷增加。

2012年召開的黨的十八大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五位一體”總體布局，首次把“美麗中國”作為生態文明建設的宏偉目標。

無論考察調研，還是重要會議，大江南北，國內國外，習近平總書記走到哪里，就把建設生態文明、保護生態環境的觀念講到哪里，“良好生態環境是最公平的公共產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氨Ｗo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耙焉鷳B環境保護放在更加突出位置，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生態環境，像對待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

習總書記強調：“我們一定要更加自覺地珍愛自然，更加積極地保護生態，努力走向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新時代?！薄敖o自然留下更多修復空間，給農業留下更多良田，給子孫后代留下天藍、地綠、水凈的美好家園?！苯ㄔO生態文明，是關系人民福祉、關乎民族未來的長遠大計。面對資源約束趨緊、環境污染嚴重、生態系統退化的嚴峻形勢，必須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要實現真正的國富民強，就必須守住“綠水青山”。

那么，如何實現“美麗中國”？報告也給出了答案：著力推進綠色發展、循環發展、低碳發展。這不僅是當今世界的主流觀念，也越來越受到我們黨的重視。提出要“增強生態產品的生產能力”。作為公共產品的良好生態環境，包括清新空氣、清潔水源、安全食品——這些都是人類生產生活的必需品和消費品，而各級政府理應成為第一生產者、推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