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市農貿市場商販的語言使用情況考察

◎閔露芳

長沙市農貿市場商販的語言使用情況考察

◎閔露芳

本文以社會語言學雙語理論為指導，運用錄音和問卷調查的方法，考察了長沙市三個不同等級農貿市場商販的語言使用情況。調查結果顯示普通話和方言是農貿市場商販日常使用的主要語言。從整體上看，長沙市區的農貿市場等級越高普通話的使用率越高。除此之外，銷售人員的年齡、性別、教育背景、交談對象也是影響商販語言選擇的重要因素。而在語言態度問題上商販們認為普通話更有社會聲望，本土方言更加具有親和力和實用價值。我國是一個地域遼闊的多民族國家，存在著多種語言和方言并存的現象。社會變化的大環境與個人對語言的不同認識和選擇，使得城市中普通話和方言的使用情況呈現出復雜的情形。盡管很多學者從社會語言學的角度考察語言使用情況，但較少運用捕捉自然語料的錄音方法，領域很少涉及農貿市場并以商販為調查對象，具有一定的局限性。農貿市場是城鄉居民“菜籃子”商品供應的主要場所，人們在買賣的過程中必須用言語與人交流，并且是最直接最可靠的未經準備的現場話語。因此,透過農貿市場對社會大致的語言使用情況進行考察很合情合理。不僅如此，通過這次調查，能讓我們有效了解市場領域中人們對國家推普工作的認識，有助于普通話和方言關系問題的展開處理，對國家語文規劃的工作有重要的作用。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錄音并輔以問卷調查的方法對農貿市場的商販進行隨機抽樣調查，然后在此基礎上利用分析軟件對錄取的語料進行分析整理。本調查中的問卷有效補充被調查者的個人基本信息，如年齡，教育程度以及受試的態度問題，三者方法的結合能確保語料的可靠與充實，有效避免“觀察者悖論”。

我們先后調查了長沙市的紅星批發大市場、馬王堆菜市場以及榔梨農貿市場三個大中小等級市場中共計120人的語言情況。發放問卷120份，有效收回118份，占發放問卷的98%。

調查結果與分析

三個不同等級市場語言使用的基本狀況。調查顯示，長沙市的紅星批發大市場、馬王堆菜市場以及榔梨農貿市場說普通話的商販比例分別為80%，70%和10.5%，這表明市場等級越高使用普通話的人數越多。由于前兩者都是大中型批發菜市場，攤主和大部分進貨商都來自外地，他們使用普通話能更好地與顧客進行溝通，普通話對于他們來說更有實用價值。當然也有一部分商販使用長沙話或同時使用兩種話。例如長沙話在紅星和馬王堆菜市場分別占據了7.5%和15%，這說明生意人在“向下聚合”，當顧客說長沙話，商販即使說的很蹩腳為了拉攏生意也會使用長沙話。從調查中我們還可以看到，在榔梨農貿市場商販們說長沙話的比例達到了73.7%。這是因為社區市場比較小，商販和賣菜的人多由當地人構成。彼此之間長沙話更具有親和力，能達到更好的營銷效果。

交際對象差異。紅星大市場和馬王堆市場的商販面對同行用普通話進行交流的比例分別為66.7%，50%，使用其他方言比例分別為26.7%，40%，用長沙話的比例分別為6.6%，10%。商販多來自外地使用普通話多，但遇到老鄉偶爾會用其他方言，很少說長沙話。同樣的面對顧客還是以普通話為主比例分別72%，66.7%，但用長沙話的比例上升到了20%。這也是“向下聚合”，拉攏關系的表現。榔梨市場的調查結果則顯然不同，面對同行使用普通話和其他方言的比例分別為5.6%和0%，可使用長沙話比例占到了94.4% 。面對顧客，商販說長沙話的比例也有80%。也就是說在榔梨市場不管面對同行還是顧客商販都幾乎說本土方言長沙話。

教育程度差異。商販們的教育程度水平調查數據顯示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及以上的說普通話的比例分別是38.7% ，48.5%，93.8%，100%，也就是隨著學歷的遞增，說普通話的人的比例是遞增的。而說長沙話則是呈現相反的趨勢，在為數不多的說長沙話的人中，小學和初中比例比有61.3%和27.3%，到了高中以上學歷沒有人說長沙話和其他方言。這說明學歷層次影響著人們對語言的選擇。

其他社會因素。除了市場等級，交際對象和教育程度影響著商販們的語言選擇外，其次是年齡因素和性別因素。但后者這兩個因素影響不大，市場中做生意的人大都是中年人，當然這個年齡構成中也滿足年齡越小，說普通話越多的情況。同樣的，在同等情況下，性別因素讓步于其他社會因素影響。如，不管商販是男或女，當顧客使用普通話時，商販都會盡量選擇使用普通話。

語言態度。語言態度能影響語言的保持和變化，反映了語言使用者心中的語言價值取向和內在語言認同，同時也影響著國家語言政策的制定，對語文規劃有著重大意義。通過調查我們了解到大部分人認為普通話有社會威望，代表著一種身份，其次是認為普通話比較好聽，少部分人認為普通話有親切感。對于長沙話，更多的人是認為有親切感，這是對湘文化的認同。也有人覺得好聽和有用，外地商販們少小離家，逐步融入長沙這個環境，覺得長沙話和鄉音變得一樣好聽，而在這里會湘語無疑對和當地居民打交道很有作用。

本次語言考察發現，在新型的大型批發市場，普通話占據主導地位，而在傳統的小農貿市場，本土方言任扮演者重要角色，有很強的語言活力。在市場這個生意場上，有著賣主對顧客“向下聚合的現象”，同時人們的語言選擇和受教育程度呈正相關關系，性別因素則在這里影響不大。在態度上，人們認為普通話更有社會聲望，而對長沙話有著情感認同，認為其更具有實用價值。說明隨著國家對普通話的大力推廣，普通話的社會地位呈現上升趨勢。

（作者單位：湘潭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