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順物自然”的可持續生態發展觀

袁娟

摘要：當代全球消費主義的泛濫致使生態環境遭受到極其嚴重的破壞，現實的生存困境迫使人類開始反思自己的發展方式，可持續發展觀無疑是痛定思痛之后的理性選擇。而借鑒道家學派尤其是莊子的“順物自然”的生態發展觀，盡量減少對大自然的人為干預，以維護生態平衡，實現自然與人文的和解，促進社會經濟和自然的可持續發展可以看作是一條突圍之路。

關鍵詞：消費主義；道家生態思想；順物自然；可持續發展

中圖分類號：B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6）11-0138-01

當今全球領域，消費是作為拉動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而受到鼓勵的，各國政府千方百計煽動人們盡可能地最大限度地滿足自己的消費欲望。這一指導思想，導致了人類對自然資源的需求量越來越大，人與自然矛盾的日益尖銳，生態平衡遭到嚴重破壞。國際民間學術團體羅馬俱樂部的報告指出：如不建立一種全球均衡狀態——穩定的經濟和生態模式來解決“人類困境”，那么終究有一天地球將會毀滅。痛定思痛，可持續發展成為了人類發展的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而可持續發展的必備思想前提就是要重新認識人和自然的統一性和內在規律性。

一、道家“見素抱樸”的生態思想

令人嘆為觀止的是，早在二千多年前，道家學派就認識到了這一點。老莊認為，貪欲不僅危害個人的生命和身心健康，而且還會敗壞社會風氣，使國家難于治理。人生的目的不是滿足一切欲望，而是要達到與整個宇宙合而為一的體驗。圣人之所以能做到“少私寡欲，見素抱樸”（《老子·十九章》），就在于他們已達到了這種崇高的精神境界，積極地追求“人與天一”，認識到人應該像自然那樣“不自生”，“無私”，不追求主宰一切、占有一切，才能達到“夫至德之世，同與禽獸居，族與萬物并。惡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無知，其德不離；同乎無欲，是謂素樸。素樸而民性得矣”（《莊子·馬蹄》）的“古者禽獸多而人少”的至德之世。

莊子認為，自然生態系統本來就有其內在本質規律而保持著生態平衡，但自從有了人類以后，尤其是那些統治者，鼓勵產生機械智巧，這種平衡就被打破了。這些統治者以“知”和“好知”統治天下，導致上行下效，致使整個生態系統失衡。他說：“上誠好知而無道，則天下大亂矣。何以知其然邪？夫弓弩畢弋機變之知多，則鳥亂于上矣；鉤餌網罟罾笱之知多，則魚亂于水矣；削格羅落皿且，罘之知多，則獸亂于澤矣。知詐漸毒頡滑堅白解垢同異之變多，則俗惑于辯矣。故天下每每大亂，罪在于好知。”（《莊子·胠篋》）

莊子認為，實現生態環境的平衡，要“循天之道、順物之性”；“處物而不傷物”。對于統治者來說，既要實現“與人和”，又要實現“與天和”。他說：“夫明白于天地之德，此之謂大本大宗，與天和者也；所以均調天下，與人和者也。與人和者，謂之人樂；與天和者，謂之天樂”（《莊子·天道》）。“與人和”是解決社會經濟問題，“與天和”是解決生態環境問題。既解決了社會經濟問題，又解決了生態環境問題，才是理想的社會管理，用現代語言來詮釋就是可持續發展。在某種程度上，莊子既指出了人類面臨生態危機的根源——“貪欲”，又指出了走出困境的必由之路——“與人和”、“與天和”，這是何等的睿智！無怪乎現代西方學者紛紛在神秘的東方古老文化中尋求智慧和靈感。

二、莊子“順物自然”的生態發展觀

莊子進一步指出，人類不能主宰自然，只能“順物自然”。那么，什么是“順物自然”呢？莊子認為，“順物自然”就是尊重客觀規律，順應事物本性。莊子說過，“為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莊子·漁父》。因此，必須“順之以天理，應之以自然?！薄肚f子·天運》

莊子為什么提倡“順物自然”呢？在莊子看來，“順物自然”是遵循自然規律的客觀需要。莊子認為：“天下有常然。常然者，曲者不以鉤，直者不以繩，圓者不以規，方者不以矩，附離不以膠漆，約束不以纏索。故天下誘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得也。”《莊子·駢拇》“常然”即正常狀態，相當于自然規律或事物本性。又云，“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獸固有群矣，樹木固有立矣?！薄肚f子·天道》自然法則是客觀存在的，因此凡事應循自然之理?！笆ト苏?，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也?！薄肚f子·知北游》。

此外，“順物自然”是尊重事物差異的要求。莊子認為萬物各有其性，各有其用，不能用一把尺子量到底，只能任其本性，用其所長。誠如“梁麗可以沖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騏驥驊騮，一日而馳千里，捕鼠不如貍狌，言殊技也；鴟鵂夜撮蚤，察毫末，晝出目真目而不見丘山，言殊性也。”《莊子·秋水》

這說明事物不同，其器用、技能和性能也不同。事實上，人與泥鰍、猿猴等其他物類也是不同的，“民濕寢則腰疾偏死，鰍然乎哉？木處則惴恂懼，猿猴然乎哉？”《莊子·齊物論》不同的事物存在千差萬別，即使是同一類事物，其間也有分別，“有能與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薄肚f子·庚桑楚》即便同樣是雞，“越雞不能伏鵠卵，魯雞固能矣?！薄肚f子·庚桑楚》

在莊子看來，一切事物都應當按照自然本性而存在生長，用不著治理，用不著有所作為，因為治理反而殘害了事物的本性，背離了事物的本真。對此，莊子舉了幾個例子來說明。比如，“馬，蹄可以踐霜雪，毛可以御風寒，齒乞草飲水，翹足而陸，此馬之真性也，雖有義臺、路寢，無所用之。及至伯樂，曰：‘我善治馬。燒之，剔之，刻之，雒之。連之以羈縶，編之以皂棧，馬之死者十二三矣。饑之，渴之，馳之，驟之，整之，齊之，前有橛飾之患，而后有鞭策之威，而馬之死者已過半矣?！薄肚f子·馬蹄》

莊子“順物自然”的生態倫理思想蘊含著相當深刻的合理因素?！盁o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命?！薄肚f子·秋水》人類必須順從自然本性，尊重事物規律。盡量減少對大自然的人為干預，加強環境保護，維護生態平衡，以實現自然與人文的和解，促進社會經濟和自然的可持續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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