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北的詩

臧北

天文學

1

光——宇宙間的郵差還在路上

眼睛就已經醒來了

它斜靠在

黑夜的欄桿上

想象著兩個遙遠的男孩和女孩

塌縮的世界。在我們無法理解的宇宙里

有許多不同的世界最終

都要塌縮成一點

像鉆戒的戒面

2

當我們從恒星和行星

一下子變成了冰冷的白矮星

我們就會明白了：

鉆石

毫無價值

它只是旋轉著，旋轉著

老而不死

又讓人眩暈

水 杉

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我站在窗口往下看

那水杉正在往上長

每個孩子都有脫離地球的欲望

而在老年

卻不得不下降

沿著樓梯走下來

深入到巷子里

綠茵茵的地磚縫

哦你能發現這大地之下

并非全然黑暗

那里自有光線

磨礪雙眼

但風穿過枝柯

用他們的嘴唇

發出笑聲

用他們的葉子，拍手

還用他們的身體

折斷他們，為了

用他們的死亡

給他們下葬

舊事物

把舊事物折疊起來，放在門后面

舊事物只能放在門后面

那樣客人們就看不到它了

客人們看到的都是新鮮的花和笑臉

我悄悄走到門后面

看看，那些舊事物

把時光的鉸鏈翻開來又合上

在曲阜

這是沉默的最后時刻了

蒙了一層豬油的黑暗，在閃光

我們收集螢火蟲的屁股

懸梁苦讀，在沒有月亮的夜晚

城堡還在酣睡，因而

你不能進入它混沌的心

我們在胡桃樹下

欣賞著它粘滿露水的，發青的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