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維修工

文|張淼

老板維修工

文|張淼

杜哥說，工友間的距離就是一個轉身。平時總是叫心貼著胸，背靠著背，互相支撐。

來民企之前，我一直在一家國企工作，那時候看領導總是要仰視。沒有別的意思，因為現場維修的工作總是需要貓著腰，領導來探班的時候也沒時間站起來。

但是現在，老板同我們一樣，都是在一線工作，與其說他是領導，倒更像同事、伙伴、一個普通工匠，他就是沈陽市勝華天合工程有限公司總經理杜祖光。

一次，我們在現場修閥門，調節閥的節流孔太小了，情急之下，我拿起那個節流孔直通就往嘴里放。這可是我們現場檢修的獨門絕活，一張嘴、一雙手，沒有破解不了的難題。這時，杜哥一把搶過了直通。這幾年的現場合作，讓我們對對方的肢體語言非常熟悉。他是怕我吸進有毒有害的介質。

不過，這有什么啊，咱干現場的，這點小毒根本奈何不了我。里面不就有了點苯嗎？我又不打算要二胎！

杜哥的眼睛雖小，但能看得出他已經努力瞪圓了很多，并有點不悅地說：“說多少次了，不能再用嘴，就是不聽。天天泡在現場里，直接的、間接的毒害都太多了，能避開一點是一點。”

我心里雖然服氣，不過嘴上不肯告饒，訕訕地回嘴，“那你能耐，你倒是不用嘴給我通開試試。”

他四下踅摸幾圈，也沒有合適的東西能夠來通這個節流孔。我剛要奮起反擊，卻發現他的小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我的腦門兒，這可把我盯毛了，我腦門上又沒有疏孔器，他琢磨我腦袋干嗎？

果然，這小子不懷好意地上前，“嗖——”地一下揪了我一根粗硬的頭發。我顧不上跟他較勁，就乖乖地看他怎樣利用我的頭發了。

同在一線配合工作，讓我們彼此默契得像一個人，我知道他有辦法了。果然，他小心翼翼地把頭發慢慢地往節流孔里送，一點一點，居然從對面穿了出來。怪不得不用自己的，原來，他知道我的頭發絲兒更硬啊！

穿過了節流孔，他并不罷休，小心地兩邊拉抻了幾回，把整個節流孔全都擴開了，后續的工作就水到渠成了，半個小時，整個系統恢復完畢。

杜哥說自己是有“小聰明”的人，這可能是他特別吸引80后和90后工友們歡迎的原因，不過更重要的是作為老板，他一直陪在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