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權



蔡顯良,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暨南大學書法研究所副所長、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書法作品曾參加全國各類展覽并被相關機構收藏。在各級專業報刊發表學術論文八十余篇。曾獲中國書協第二屆蘭亭獎提名獎、第三屆蘭亭獎二等獎、第四屆蘭亭獎二等獎、第六屆全國書學討論會二等獎、江蘇省優秀博士論文獎、廣東省哲學社科優秀成果二等獎等。著有《宋代論書詩研究》《康有為》等。主持教育部科研項目《元明清論書詩整理與研究》。
古代書家皆注重由文而藝,不管其書藝如何高妙,皆置于其治學成果之末端,而以學術詩文為標榜,這是由于中國藝術本身屬性和書法藝術內涵的隱性規律所規制的。誠然,藝術從來就是藝術家思想、審美、情趣的形態呈現樣式,更何況帶有強烈文化內涵的書法藝術。
近三十年來,在傳統文化復蘇、學書者所能獲取的資源遠超古代帝王將相的時代里,書法技藝迎來了中興。然而,這樣的“中興”卻更多地傾向于技法層面的模仿與解析,對思想、審美與內涵的挖掘卻顯得貧乏,這是時代使然乎?非也,個體意識的自覺并非由其所處的時代環境決定,即便如魏晉、晚明、清末那樣的亂世,仍會涌現出一批文化使命者,并在文化史上留下璀璨的一筆。
蔡顯良先生在歷史學本科的學習過程中積淀了深厚的文史基礎,后拜黃惇先生門下,攻讀碩士博士,畢業后任教于暨南大學藝術學院并受教于曹寶麟先生。蔡顯良先生學術成果斐然,多次榮獲中國書協蘭亭獎,特別是其《宋代論書詩研究》在文化的視野下研究“論書詩”中的現象和其文化價值,統攝并融匯了詩詞文化與書法藝術兩大學科門類,彌補了“論書詩”只從書法藝術維度上進行研究的不足。為此,蔡顯良先生還將論書詩研究推及元明清各個時代,并主持教育部科研項目《元明清論書詩整理與研究》。
蔡顯良先生在學術文化上的成就為其書法藝術創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他一貫主張書法藝術創作是積淀出來的,是學術思想在實踐中慢慢滲透滋養出來的,由此以觀蔡顯良先生的書藝就更能理解其價值。近年來,蔡顯良先生在創作上關注篆隸比較多,其篆書以吳昌碩為切入點,上溯金文大篆,剔除大篆外在的非自然元素,同時將文人書寫性揉入其中。近年來攝取漢簡的書家不少,但大部分是偏于注重當代審美的趣味性,而忽略了小字放大書寫的線性質量,蔡顯良先生的隸書則在漢碑的基礎上融入漢簡的趣味元素,將漢碑的“金石味”融入到文人的率性書寫之中,這是漢碑與漢簡兩種不同載體書體的嫁接。
近些年來,有些學者認為宋以后法書不可學,即所謂的書法需“取法乎上”,這是達爾文進化論與“尚古派”觀念下的論斷,其實學界早已做出反思和矯正,倘若顧頡剛尚在不知會作何感想?文化藝術的發展并非如科技、經濟那樣螺旋式的上升或者下降,每個時代都會創造出獨特的不可代替的文化價值。正因為這樣,幾千年的文化藝術才能如此絢麗多姿和令人向往。
蔡顯良先生的行草書則主要取法元明以來的書家,特別是對祝枝山和晚明諸家的臨習。他在篆隸書線性錘煉的基礎上,將線條、結體的技法表現納入“書勢”的奔放之中,從而達到情感的自由抒發。觀蔡顯良先生的行草書,其跌宕多姿的架構和“大珠小珠落玉盤”、峰回路轉的高超技法,皆拿捏于鋒毫之中,而其逼人的才情更讓人撫掌稱快,也最為人激賞。才情是需要學術和技法支撐的,蔡顯良先生正是因為有學術上卓然的成就和在專業院校中所受的系統性的技法訓練,才能在書法藝術上達到如此的高度。
蔡顯良先生這種“由文而藝”道路給我們提供了一種啟示:書法藝術是藝術家思想文化高度的呈現,技藝只是創作過程的手段而已,切莫買櫝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