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中的幻想

坐落在長清大學城的北大山，因詩人徐志摩而顯得不同。2016年11月19日，是徐志摩遇難85周年紀念日。當日上午，徐志摩遇難地濟南和其出生地海寧同時舉辦紀念活動。

在濟南，名為“青山依舊，詩魂千秋——紀念徐志摩先生在濟遇難85周年”的座談會在長清舉辦。作家們追思了徐志摩的生平事跡，對徐志摩清新流暢、想象豐富、意境優美的現代詩歌藝術形式和個性風格做了研討。同時，就進一步推動徐志摩公園，北大山改名為志摩山，2017年舉辦紀念徐志摩誕辰120周年書法展、詩歌朗誦會等議題做了討論。座談會之前，作家們前往北大山徐志摩紀念公園獻了花籃、并舉行了簡短的祭拜儀式。山東師范大學、山東勞動職業技術學院一百余名師生也參加了紀念活動。

本期半城湖，刊登徐志摩嫡孫徐善曾先生撰寫的紀念文章，同時梳理十年來濟南各界人士參與紀念徐志摩的情況。

濟南和山東省一直吸引著我的目光，不只因為我們能夠從旅游指導手冊上得到的那些關于自然風光的描述，還因為此地在我家族歷史上的特殊性。這是我祖父徐志摩曾多次游歷過的地方，也是他80多年前不巧去逝之地。我還知道，濟南市與山東省還以它豐富與漫長的歷史以及擁有諸多大詩人、大作家而聞名。

事實上，在2012年夏天，山東省和濟南市以及兩位教授就盛情邀請我的家人（包括內人徐包舜如和女兒徐文慈）到濟南做客，一位是法國蘭斯大學的物理學教授張葵博士，另一位是北京中國科學院的地質學榮譽教授和高級研究員孫樞博士。很多年前，張教授曾住濟南，她在2012年邀請我們回她故鄉旅游。我發現一些有意思的事，盡管兩位教授和我都擁有理工背景而非文學教育出身，但我們有一項共同的興趣：我的祖父。

事實上，我們對濟南的訪問聚焦在一件具有特殊意義的事上：濟南徐志摩文學研討會，它吸引了至少12位教授，很多詩人、作家、研究者、記者和編輯，以及山東省和濟南市政府的領導官員，部分參會者甚至從上海和北京遠道而來。對于有如此多的學者參加這次會議，我感到驚喜交加。

我仍然記得我們全家和張葵、孫樞兩位教授乘動車從北京前往濟南時自己內心的焦慮，我知道這次訪問的重要性。我們將前往祖父所乘飛機誤撞泰山余脈后失事的地點拜謁。我內心感慨萬千。

我沒能發現太多關于描寫徐志摩失事地的史實文字，因此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怎樣的場景。通向目的地的路是一條土路，接著是攀爬一段陡峭又崎嶇的小路，抵達一座草木郁蔥的小山（屬于泰山山脈的一部分）。在一段陡峭山坡的緩和地帶，我們發現了兩塊精心鑿刻的紀念碑，一塊出自濟南，另一塊則來自海寧，巍然聳立，看起來像美國人的墓碑。我被祖父紀念碑前的鮮花和之前造訪者留下的文字深深感動。

佇立良久，我注視著這廣闊美麗的山谷，情不自禁想起祖父在那個劫難的夜里，當中國國家航空公司（CNAC）的那架飛機被大霧籠罩而迷失方向后撞向山坡的情景。我想像著祖父在這架飛機上，透過機窗凝視著漆黑的夜，更想起他在散文《想飛》中的最后一句：

忽的機沿一側，一球光直往下注，嘣的一聲炸響，——炸碎了我在飛行中的幻想。

我懷疑他的想象是否有預知力，然而我相信，徐志摩一定記得濟南是一個美麗的地方，在這城市，他曾漫步公園和湖邊，進入寺院和佛塔，或許腦海里裝滿了自然美景甚至準備寫下幾行詩。我的祖父不止一次寫到泰山，無疑他被這座山神圣的氣息所折服。他也曾多次造訪濟南，最讓我難以忘記的一次是1914年他離家去讀大學前與他的父親一起，另一次眾所周知的是1924年與印度詩人泰戈爾一起。

我的三位姐姐徐稘、徐放和徐行以及我獲知濟南市在考慮修建一座有關我祖父的紀念公園時都非常興奮和榮耀，我們相信山東省和濟南市的美必將繼續激發年輕人去尋夢和追隨理想眼光。

濟南必將在我們家族的歷史和家人的內心占據一定的位置，我很感謝能夠拜訪中國的這一處美麗之地，并期盼將來能多回去走走。

（徐善曾，徐志摩嫡孫。本文系徐善曾給《徐志摩與濟南》一書的致辭。）

當代濟南與徐志摩

□陳忠

徐志摩曾三次來過濟南，最終也遇難在濟南，與濟南是有淵源的，研究徐志摩的生平及創作對濟南的文化建設具有重要的意義。

2006年3月，中國作協《詩刊》社和長清區政府等部門在徐志摩遇難地樹石立碑，倡導創建徐志摩文化公園。

2011年11月17日，由濟南市文聯、濟南市作家協會、濟南市長清區委宣傳部聯合主辦的紀念徐志摩先生遇難80周年座談會在長清舉行。

2012年8月4日，濟南作家陳忠、逄金一、王展、李炳鋒、吳文峰等一行首次拜謁了位于海寧西山的徐志摩墓并敬獻花籃，在墓前舉行了徐志摩先生詩作朗誦活動。在當地文史學者張云鵬先生的帶領下，濟南作家詩人一行六人和羅烈洪先生等人，專程趕到位于海寧東山的徐志摩墓原址進行拜謁（原墓文革時被破壞，八十年代在西山重新修建了現在的徐志摩墓），原墓僅存祭臺等原物，是最近經張云鵬先生不懈努力找到并得以保護的。

十三天后，我在濟南寫下了這首《東山的月亮》：

月亮的羽毛落到了東山的山坡上

上塘河細碎的波浪

蕩漾

蒼涼

月亮，到處是月亮；而智標塔上的

更亮

碑文，橫倒在地上

雜亂的野草之間，一個詩人的墳塋

只留下“黑巍巍的星光”

照著清冷冷的魂

誰獨自坐在石板上？唱起追魂調

月亮，不敢嘆息

只有清淚兩行，掛在一輪消瘦的臉龐

感覺那片濕潤的月光，也滴落在了

我的臉上

2012年11月19日，徐志摩遇難81周年紀念日。由濟南市作協、園林文聯牽頭，市園林規劃設計研究院具體承擔的徐志摩紀念公園設計圖正式出爐。

設計圖紙中的紀念公園依山而建，整體設計以一個新月形紀念廣場為中心，廣場背景是鐫刻著眾多紀念詩作的詩碑。一級級臺階自山下蜿蜒而至廣場，并沿廣場繼續向上，一棟莊重大方的紀念亭子迎風玉立，亭內設計有詩歌題詠等相關內容。

2013年4月28日上午，濟南徐志摩研究委員會在濟南市林業局西山基地成立。會議選舉并通過了陳忠、李柄鋒為主任，王展、逄金一、王任為副主任，云亮為秘書長，陰波為名譽主任，孫國章為顧問。

徐志摩研究專業學術委員會隸屬于濟南市作家協會，主要開展徐志摩學術研究和交流，了解研究國內外有關徐志摩文學創作的各種概況和信息，加強與全國各地徐志摩研究會的溝通和學習，撰寫有關徐志摩與濟南相關資料及整理收集濟南文學藝術界、詩人們對徐志摩的悼念活動的詳細歷史資料等有關文章，召開作品研討會。

（本文摘編自陳忠《徐志摩與濟南——北大山：詩魂棲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