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立賢
(中國社會科學院 近代史研究所,北京 10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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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濟農村還是購買公債?
——20世紀30年代前半期江浙金融資產階級同南京國民政府在金融政策上的沖突與官僚壟斷資本主義道路的形成*
嚴立賢
(中國社會科學院 近代史研究所,北京 100006)
曾經執中國經濟牛耳的江浙金融資產階級在1927年支持蔣介石建立了南京國民政府,期望在南京國民政府的支持下發展民族資本主義。但是,在1931-1934年的經濟危機中,面對農村金融枯竭、農村經濟崩潰和民族工商業危機的嚴重困難,江浙金融資產階級在應如何應對危機、如何調整銀行業務、應以救濟農村和挽救國民經濟危機為重還是以購買政府公債、為南京政府提供軍費為主等有關國民經濟和國家發展方向的重大政策上,與南京國民政府發生了尖銳的沖突。南京國民政府并趁機采取一系列措施侵蝕和控制了江浙金融資本,確立了國民黨官僚壟斷金融資本的統治地位,使中國走上了官僚壟斷資本主義發展道路。
江浙金融資本;南京國民政府;救濟農村;購買公債
研究江浙財團,闡明它的形成、發展和衰退過程,揭示其歷史地位與意義,是中國近代經濟史研究的重要課題。可喜的是,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史學界對此的研究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美國學者小科布爾的著作《上海資本家與國民政府》和法國學者白吉爾的著作《中國資產階級的黃金時代》①在國內的翻譯出版,也有力地推動了學界對江浙財團及其與南京國民政府之關系的研究。此后出現了大量的研究論文和著作,在江浙財團的概念、江浙財團的形成及代表人物、江浙財團的性質及政治傾向等問題上取得了比較一致的意見,對江浙財團與北洋政府和南京國民政府的關系、江浙財團對于社會和區域現代化的作用也有了較為深入的研究。其中對于江浙財閥與南京國民政府之關系的研究具有代表性的著作當屬吳景平主編的《上海金融業與國民政府關系研究》和陶水木等著《江浙財團研究》。②二書對江浙財團(或上海金融資產階級)與南京國民政府之間的合作與聯系、矛盾與糾葛作了深入的考察和分析。但二者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他們對于江浙財團與南京國民政府之間特別是在20世紀30年代前半期圍繞政府公債政策和債務處理的矛盾沖突的考察和分析都是單純圍繞公債問題展開的。本文認為,江浙財團與南京國民政府之間在20世紀30年代前半期圍繞政府公債政策和債務處理的矛盾沖突,背后實際上隱藏著二者在一個更深層次問題上的矛盾和沖突,就是在當時農村經濟崩潰和民族工商業陷入全面危機的大背景下,政府和銀行界應當采取什么樣的政策,是應以救濟農村、挽救經濟危機為重還是以銀行向政府購買公債、向政府提供軍費為主這個關系到國民經濟和國家政治的發展方向的重大政策上的矛盾和沖突。圍繞公債政策和債務處理的矛盾不過是表象,而圍繞國民經濟和國家政治的發展方向的沖突則是其實質。更進一步說,江浙財團與南京國民政府之間在20世紀30年代前半期圍繞公債問題的矛盾和沖突實際上是關于中國應當選擇什么樣的發展道路,是走以發展民族工商業為重的民族資本主義發展道路呢,還是不顧民族工商業的發展而通過軍事和經濟壟斷手段使中國走上官僚壟斷資本主義發展道路的爭論。爭論的結局是南京國民政府壓倒和控制了江浙財團,建立了國家官僚壟斷金融資本的統治地位。江浙金融資產階級的衰落和國民黨國家壟斷金融資本的建立不僅是中國經濟史,也是整個中國近代歷史上的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歷史事件,它標志著中國民族資產階級追求民族資本主義發展道路的失敗,中國從此走上了官僚壟斷資本主義發展道路。
本文中不采用“江浙財團”而采用“江浙金融資產階級”的用語。因為江浙財團中既有銀行資本,也有工業資本,還有商業資本,由于本文主要論述江浙財團中的銀行資本與南京國民政府之間的矛盾和沖突,所以采用“江浙金融資產階級”的用語更為合適。
江浙金融資產階級,也即江浙財團中的銀行資本,作為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的最上層代表,在20世紀10-20年代,在中國的經濟舞臺上扮演過重要的角色,書寫過輝煌燦爛的歷史,1927年并支持蔣介石建立南京國民政府,成為中國政治舞臺上的主導力量。江浙金融資產階級支持建立南京國民政府,目的在排除共產主義在中國的影響,在蔣介石集團的支持下發展民族資本主義,使中國走上民族資本主義發展道路。
江浙金融資產階級支持國民黨蔣介石建立南京國民政府之后的1927-1931年,不僅以江浙金融資本為核心的中國民族銀行業獲得了空前的發展,整個民族工商業都獲得了較大的發展,是我國民族資本主義經濟發展的“第二個黃金期”。但是,從1931年秋開始,受農村金融枯竭、農村經濟破產和“9.18事件”導致東北大量資源市場落入敵手的影響,我國經濟整體陷入了危機之中,進入了1931-1934年的經濟危機時期。面對農村金融枯竭、農村經濟破產和民族工商業陷入危機的嚴重狀況,以江浙金融資本為核心的銀行業開始從民族工業和國民經濟發展的大局出發重新思考和調整自己的業務方向,將主要業務由城市地產、政府公債和標金等投機事業轉到支持民族工商業特別是農村經濟的方向上來。我國銀行業(不限于江浙金融資本)從興起之初,就具有一定程度的脫離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現象。到了南京國民政府時期,以江浙金融資本為中心的我國銀行業取得了進一步的發展,但與資本主義工商業脫離的現象也得到了進一步的加強,與農村和農業則更是幾無聯系。據1934年《全國銀行年鑒》統計,全國有各種銀行146家,實繳資本2.65億元以上,而冠名為農工、農業或農民銀行的,僅13家,實繳資本1 440萬元,且其經營重點也如同其他銀行一樣,在發行鈔票、承辦公債而不在農業。[1]而且農民銀行的設立,往往是在農民尚未得到實惠時就已經加重了農民的負擔,如江蘇省農民銀行的基金是由“畝捐”的附征而收集的,浙江省農民銀行的資本也是出在田賦附加上的。[2]90只是到了30年代以后,在農村和農業不斷趨于衰敗,農村金融出現嚴重枯竭、民族工商業出現嚴重衰退的情況下,銀行業終于開始考慮救濟農村和農業。
30年代初期以后,中國的銀行業之所以特別熱衷于投資公債,是有其客觀背景的。首先,由于農村經濟的趨于破產和全國各地現金向上海等大城市的流入,銀行的存款在不斷地增加。如上海銀行業同業公會24家銀行的存款,在1926年尚為9.18億元,到1929年已增加為12.22億元,到1932年則進一步增加為17.13億元,比1926年增加幾近一倍。[3]同時,由于在1931年以后資本主義工商業又陷入了衰退和危機之中,銀行存款的投資和放款去路受到了嚴重的阻滯。有經濟學家評論說:存款數字增加這么大,以致銀行家們“為了怎么使這么多的存款使用的更為有利的問題而感到為難”。《申報》也報道說銀行界正為怎樣使他們的投資更有利的問題而感到苦惱。“各銀行以政局不寧,工商凋疲,均不敢投資于實業,以助長其發展,坐擁巨資,虛耗利息,深感無法消納之苦”。[4]有論者指出:“銀行界見農村已瀕破產,重輕工業亦落沒落之厄境,國內外商業極呈不景現象,均無投資之保障,且所獲利潤亦至微薄,然又不能運用此大宗游資,于是遂利用之購買地皮,與投資公債。”[5]“上海一埠,所集中之現金數,占全國流通資金二分之一以上。此巨量現金均積滯于都市之金融機關;去路既阻,遂群集于公債庫券之投機經營。”[6]其次,南京國民政府的公債政策也將銀行業吸引到了公債投機上來。如前所述,南京國民政府在成立初期為了維持連綿不斷的反共內戰和軍閥混戰,在財政收入有限的情況下,只有靠發行國內公債來籌集軍費。自1933年孔祥熙繼任宋子文為行政院副院長暨財政部長之后,更是變本加厲地利用發行公債來籌集內戰經費。繼1927-1931年的五年間發行了10.85億元公債之后,又于1933-1935年的三年間發行了5.78億元的公開公債,另又發行不公開債務,三年間實際舉債8.62億元,外加150萬英鎊。[7]22這些資金有85%被用在了與國計民生無關的軍政費支出上。③為了吸引銀行業和社會資金投資于公債,南京國民政府采用高利率和大折扣,以使大獲利的方式。公債利息通常在一分五六厘以上,且還可以打四至五折,所以通常可獲利三四分以上。④于是,銀行和社會資金多競相投資于公債。有論者說道:“銀行雖為都市之重要金融組織,然我國銀行之業務亦未及于都市工商界,而呈畸形發展,年來銀行多以購買公債為主要業務,二十二(1933)年各行所購有價證券共達二六一,三二五,一八零元,與其實收資本總額相埒,其中幾完全為政府公債,為額龐大,蓋可想見。”[8]據資料,以上8億多元的國債中,約有3.3-3.4億元為銀行界所購買,約占其資本總額的13.78%, 銀行資金就這樣“群趨于套利之一途”。⑤而對工商業和農業的投資當然就不是銀行的熱心事業了。有論者估算上海各銀行的大約三分之一或更多一些的賺取收益的可能完全依賴于它們與南京國民政府的關系。[9]這就出現了工商和農業一片衰敗,而唯獨銀行業卻由于投機公債而一片繁榮的不正常現象。銀行業“幾乎完全脫離了與一般產業的聯系,而擔負不起國民建設的任務”。[10]有論者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國農工商各業無不呈衰落凋敝之現象,何以近數年來國內銀行之未見少,反有猛進之發展……此種發展與進步,純為畸形發達之狀態,因在實際上,已脫離與實業生產之關系,不能形成有利之互助與合作,而以收入之資金,完全作為公債之購買,與地皮之投資。”[5]

在中國銀行的帶動下,加上農村經濟日益衰敗,農村金融日見枯竭,中國銀行業終于認識到救助農村的重要性。“上海各華商銀行,認復興農村為當前急務,故有貸款銀團之組織。其貸款辦法何如,雖未具體商定,而放款農村之原則,已為金融界所贊同,并視此為救濟農村有效方法之一,可謂認題已真。”[13]1934年,交通、金城、浙江興業、上海商業等銀行也開始向農村貸款。1935年2月,交通、金城、浙江興業、上海商業及四省農民等五行聯合成立農業合作貸款團,決定該年度向農村貸款的額度為300萬元。[14]銀行業對農業的投資方式分為農業倉庫、農民抵押貸款和合作社貸款,以合作社貸款最為風行,多以物品作抵押。合作社貸款由社借款,分貸給農戶,收獲后以農產品交還貸款,風險較小,銀行較易接受。銀行業的農貸對農業生產起了一定的有益作用。如有的地方經過幾年的貸款,經濟生活發生了一些可喜的變化,主要是借款為用于維持簡單再生產(購買肥料、種子、農具)的比率在減少,而借款用于購買牲口、車輛從事運輸的比率在增加。[15]
面對農村金融枯竭、農村經濟破產、民族工商業陷入全面危機的嚴重情況,南京國民政府也采取了一定的救治措施,但力度很小。救治措施之一是設立農村復興委員會,其目的在統一農村救濟工作。農村復興委員會下設技術、經濟和組織三組,技術組負責改良農產品、增進生產,經濟組負責農村金融和農產品價格調劑,組織組負責農村自治,但具體工作大都委于銀行業,政府所做的事并不多,并且做事拖沓,并未發生明顯效力。[12]163南京國民政府救濟農村的另一個重要項目就是建立農村金融機構,加強農貸,緩解農村金融恐慌。但是,由于南京國民政府建立農村金融機構的真正目的是控制農村金融,而不在于緩解和救濟農村金融恐慌,所以在救濟農村金融方面的行動上是十分緩慢的。除農村信用合作社成立較早以外,其余方面都開展得很晚。唯有農貸,雖然南京國民政府是在假惺惺地做(把主要工作都推諉給了銀行業),但如上所述,以江浙金融資本為中心的銀行業由于已經認識到轉變業務方向、削減購買公債力度以支援農村經濟和民族工商業發展的重要性,因而積極推進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在實現了對中交兩行的強行注資以后,中國銀行中的官股比例達到50%,交通銀行中的官股比例更達60%。“至此,中交兩行已完全置于國民政府直接控制之下,性質發生了改變,成為南京國民政府的國家銀行。”“南京國民政府要清除不聽命的障礙,以便利用中交兩行的財力,彌補政府的財政赤字,實現其金融統制的目的已初步達到。”[19]


南京國民政府統治前十年末期所做的事情中,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對其建立國家金融壟斷資本具有重大意義的事情,就是1935年的幣制改革。幣制改革的完成使南京國民政府不僅控制了中國的主要大銀行,而且壟斷了貨幣發行權。它標志著國民黨國家壟斷金融資本的開始確立,當然也就表明南京國民政府實現了對江浙金融資產階級的侵蝕和吞并。從此后,江浙金融資產階級作為獨立的私人資本主義的代表,從中國的經濟舞臺和政治舞臺上消失了。他們成了南京國民政府的附庸。他們的上層人物和領導者如中國銀行的宋漢章、張嘉璈,交通銀行的錢永銘,上海銀行的陳光甫,浙江興業銀行的葉景葵,浙江實業銀行的李馥蓀,通商銀行的傅筱庵,鹽業銀行的吳鼎昌等,都不得不脫離原來的銀行,到南京國民政府中做了受支配的官吏,成了官僚壟斷資本的賬房和門客。江浙金融資本中幸存下來的幾家主要銀行,之后也外而飽嘗日美等外資銀行的侵凌,內而繼續受國民黨官僚壟斷資本的排擠和壓抑,特別是吃了通貨膨脹的苦頭,業務和勢力都日趨衰微。江浙金融資產階級當初扶助國民黨蔣介石上臺,目的是想在國民黨蔣介石的支持下發展私人資本主義,最終卻反過來被國民黨蔣介石所吞并,成了官僚壟斷資本的墊腳石。這是江浙金融資產階級的悲劇,也是中國民族資本主義的不幸。
江浙金融資產階級的衰落,國民黨國家壟斷金融資本的建立,是中國經濟史和中國近代歷史上的一個重大事件,它標志著中國民族資產階級試圖在南京國民政府支持下使中國走上民族資本主義道路的努力徹底失敗,中國從此走上了官僚壟斷資本主義的發展道路。
注釋:
①參見小科布爾:《上海資本家與國民政府》,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8年;白吉爾:《中國資產階級的黃金時代》,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
②參見吳景平主編:《上海金融業與國民政府研究》,上海:上海財經大學出版社,2002年;陶水木等著:《江浙財團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
③參見千家駒:《中國的內債》,北京:北平社會調查所,1933年。而所謂的政費每年不過二三千萬元,所以其中的絕大部分都被用在了軍事上。
④參見千家駒:《中國的內債》,北京:北平社會調查所,1933年。據朱偰估計,1927-1931年間,南京國民政府財政部發行了10.06億元公債,實際收入為5.387億元,折扣約在54.3%。(朱偰:《中國財政問題》,南京:國立編譯館,1934:232。)楊格估計的折扣率略低,他估計政府公債的實際收入約占票面額的64%。(楊格:《1927至1937年中國財政經濟情況》,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1:651。)
⑤銀行界公債持有數和資本額見千家駒:《中國的內債》,北京:北平社會調查所,1933年。前文中已經說明,北洋政府時期的同一比例為6-7%。現在這一比例增長了一倍。
⑥參見《中國銀行報告》(1931年),南京:中國銀行總管理處,第45-46頁。
⑦參見《中國銀行報告》(1931年),南京:中國銀行總管理處,第1頁。
⑧參見《中國銀行報告》(1932年),南京:中國銀行總管理處,第37頁。
⑨參見《中國銀行報告》(1933年),南京:中國銀行總管理處,第28頁。
⑩參見劉大鈞:《上海工業化研究》,重慶:商務印書館,1940年,第300頁;徐農:《中國國民經濟的全貌》,《新中華》,1936年第4卷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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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廖向東)
Rural Relief or Buy Bonds?——A Conflict between Jiangzhe Financial Bourgeois and Nanjing National Government in the Financial Policy and Establishment of the Bureaucrat Monopoly Capital in the Earlier 1930s’
YAN Lixian
(InstituteofModernHistory,ChineseAcademyofSocialSciences,Beijing100006,China)
As a leading economic class, the Jiangzhe Financial Bourgeois supported Chiang Kaishek to establish the Nanjing National Government in 1927, and naturally needed the support from the government to develop the national capitalism. During 1931 and 1934, however, there occurred a sharp conflict between them in dealing with the financial exhaustion and economic collapse in the urban and rural areas, especially over how to cope with economic crisis, how to adjust the banking business and how to choose the balance point between the rural relief and buying the bonds so as to provide the government with war funds. Taking a series of measures, Nanjing National Government controlled the Jiangzhe financial capital, and established the dominance of the Kuomintang financial bureaucrat monopoly capital.
Jiangzhe financial capital; Nanjing National Government; rural relief; buy government bonds
2016-05-30
嚴立賢(1960-),男,浙江龍游人,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史學博士。
K263
A
1001-5035(2016)06-002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