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輝
摘 要:佩里·安德森是英國著名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和歷史學家,他的《從古代到封建主義的過渡》和《絕對主義國家的系譜》考察了歐洲古代世界、封建主義的本質、近代絕對主義國家及其與資本主義的關系。安德森的研究對歐洲的歷史作出了新穎的解釋,也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理論。
關鍵詞:佩里·安德森;絕對主義;馬克思主義
中圖分類號:D03
文獻標志碼:A DOI:10.3969/j.issn.1008-4355.2016.05.01
文章編號:1008-4355(2016)05-0003-06
佩里·安德森(Perry Anderson,1938-)是英國著名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長期擔任重要的左派刊物《新左派評論》的主編。安德森于1974年出版的《從古代到封建主義的過渡》[1]和《絕對主義國家的系譜》[2]兩部作品,旨在考察絕對主義在西歐和東歐的不同發展,進而為工業資本主義西歐起源論提供合理解釋。在作品中,安德森利用大量文獻材料,從歷史唯物主義視角和方法出發,探析了從古典時代希臘和羅馬直到近代的西歐和東歐絕對主義國家。這兩部作品構成一種連續的分析,安德森力圖拆除專業史學在古典古代與封建主義以及封建主義與絕對主義之間樹立起來的樊籬,不僅如此,他還大膽利用其他學科的知識,向當時的學科專門化發出挑戰。事實證明,安德森的探究是富有成效的。有論者指出,從比較史學和社會學領域來看,不管是馬克思主義者還是非馬克思主義者,都應當對它們予以重要關注[3]。本文結合國外學者的評論,對安德森的這兩部著作予以評述。
一、奴隸制與古代社會的消亡
安德森在《從古代到封建主義的過渡》一書的導言中,簡明扼要地提出了這部著作要考察的內容。《從古代到封建主義的過渡》探究古典古代社會和政治領域、古典古代向中世紀過渡的本質,以及由此帶來的歐洲封建主義的結構和演變。它的續作《絕對主義國家的系譜》以古代和封建主義為背景,探究它們合法的政治后嗣,即絕對主義。
安德森具有起源決定論傾向,盡管他的興趣在于闡述資本主義政治,不過他從古代著手。通過安德森和《新左派評論》的大力介紹,阿爾都塞的結構主義理論逐漸為英國學界所知并產生廣泛影響。安德森認為,純粹的結構主義分析無法把握歷史中社會變化的各種基本原因,無法理解歐洲從封建主義向資本主義的過渡問題。安德森提出一種更加復雜的觀點,其中起源與結構同樣重要。在他看來,古代與封建主義的聯系,使得歐洲獨特的資本主義發展道路成為可能。歐洲封建主義須從其起源來理解,從羅馬和日耳曼兩種生產方式的碰撞來理解[4]290。
安德森首先討論古典古代及其消亡。古代世界的生產方式建立在奴隸制之上,盡管奴隸勞動從來沒有在整個古代歷史中處于主導地位,不過,在古代世界取得最偉大的物質和文化成就時期,奴隸制都很普遍。在希臘城邦,奴隸制率先成為生產方式的一個主要特色,它對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產生了影響。安德森指出,古代奴隸制生產方式不是一種自我再生的機制,其原因在于,不但男性奴隸的來源不穩定,這種生產方式還會妨礙農業和工業技術的發展。古代社會對手工勞動的輕視態度,可以用來解釋奴隸制對技術的抑制作用,這樣一來,奴隸制就會讓農業和工業生產力陷于停頓。羅馬帝國擴張達到極限之后,在內外交困之中土崩瓦解,結果就是奴隸制生產方式和古代世界獨特的城市文明的消亡。
二、封建主義及其特征
西方學術界關于封建制度的研究,始于18世紀啟蒙運動時代,20世紀以來,歐洲學界對這一主題的討論繼續深入并且名家輩出,其中尤以布洛赫為代表的法國年鑒學派最為有名[5]13。安德森不滿意西方學者和傳統馬克思主義關于封建主義的解釋,他認為,歐洲封建主義是兩種逐漸解體同時又相互沖突的生產方式相互作用的結果:一方面是古代農業奴隸制和晚期隸農制,另一方面是日耳曼村社,這種村社有自身的財產權,以血緣關系和部族為基礎。在討論歐洲封建體制的明確特征以及地理—政治分布和發展時,安德森非常強調這種具有獨特起源的特殊綜合性,正是這兩種生產方式不同程度的綜合,導致了歐洲不同類型的絕對主義國家,從而也決定了西歐和東歐不同的發展道路。
安德森以這種綜合概念來分析歐洲不同地區和社會形態之間的變化和差異。法國北部是封建主義的核心,因為兩種生產方式在這里出現了最均衡、最有活力的綜合。通過各種接觸和征服活動,西歐這種封建主義傳播到英格蘭、德國西部、意大利和西班牙部分地區。安德森也依據北歐、東歐與西歐的聯系和交往,分析了那里的封建主義亞類型(sub-types)。斯堪的納維亞從來沒有受到古代文明的影響,不過它發展出了一種不完備的、西歐風格的封建主義。在易北河以東,封建主義很晚才出現,因為這里沒有古典古代的遺產,而部族公社內部的社會分化進程又不時被游牧部族的入侵打斷。封建主義在西歐達到極致并且陷入危機之時,東歐貴族則把農民強行納入農奴制,以便榨取更多剩余價值并防止農民逃亡到不受控制的邊境地區。在西歐,土地貴族無法維系農奴制,因為自治城市在危機時期為農民反抗提供了后盾。因此,在西歐“拋棄”農奴制之際,東歐卻充分建立起這種制度。
安德森對封建主義的論述緊隨馬克·布洛赫,不但強調軍事采邑制度、附庸等級體制和政治權威的“碎化”,也強調農奴制和土地主對農民的支配。封建經濟的基礎是莊園制,不過,對安德森來說,封建主義最重要的特征不在生產領域,而在政治領域,即“主權的碎化”[6]1066。中央權威的缺乏,有三個重要結果:其一,村社土地和農民自主地產得以保存下來,這有利于農業生產力的發展,盡管安德森的分析顯得模糊不清。其二,雄心勃勃同時又很有限的王權制造了封建主義內部的沖突,即主權分散傾向與權力集中的迫切要求之間爆發的沖突。在安德森看來,這種沖突也賦予封建主義某種活潑的張力,不過,封建主義活力的真實原因在于,分散的主權容許政治上的自治市鎮在封建體系狹縫中發展起來,它們會成為新興的革命性階級即資產階級的陣地。不僅擁有強大的貴族,同時也擁有強大的資產階級的社會,才能發展成為歐洲的核心國家。盡管安德森沒有明確指出這一點,不過從他的論述中可以推斷出來[6]1066-1067。
安德森認為,除了14-19世紀的日本,上述封建主義只在歐洲起主導作用。歐洲封建主義的一些特征也是日本所不具備的,因為日本封建主義并不是起源于奴隸生產方式與部落生產方式的綜合。對安德森來說,歐洲的獨特性不僅僅在于封建主義,歐洲歷史的決定性優勢在于“古典古代的持久遺產”,古典過去在封建主義現在中的再次復蘇,為資本主義未來鋪平了道路[2]451。關鍵性的古典遺產與生產關系沒什么聯系,它們是文化上層建筑的構成要素。安德森尤其指出羅馬法在近代早期復興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同時,也提到古典的城市市民概念的延續和復活,以及基督教會的連續性。教會成為貫穿黑暗時代的橋梁,為封建歐洲提供了一種別具一格的活力。
但是,從古代文化遺產的角度似乎無法充分解釋歐洲資本主義的獨特起源,畢竟,資本主義首次出現的時候,并不是在整個歐洲,而是在英格蘭,英格蘭又偏離了安德森所有重要的論點。英格蘭中世紀權力分化較小,自治市鎮獲得的機會很小;英格蘭也沒有充分發展成為強大的絕對主義國家,并且羅馬法的復興也不明顯。英格蘭所具有的是一種農業生產關系,處于從封建主義形式向資本主義形式過渡的早期[4]295。
安德森在論述10-13世紀西歐封建主義發展時,認為其主要特征就是采邑和封臣制度、權威的分散以及農奴制。不過,正如安德森所承認的,在絕對主義興起之前或在它的鼎盛期,這些特征早就從西歐消失了,其中一些特征在東歐根本就不明顯。
安德森有時候從一個定義滑到另一個定義。他也宣稱封建主義本質上是“一種受到土地支配的生產方式……在這種生產方式中,勞動和勞動產品都不是商品,地產由封建領主控制,他們通過政治—法律的強制關系從農民那里榨取剩余產品”。如果這就是安德森所謂的封建主義的本質特征,那么,當他宣稱絕對主義是“重新部署和裝備的封建統治機器”時,他就顯得不嚴謹[7]247。
三、絕對主義與國家的自主性
“從本質上講,絕對主義就是:經過重新部署和裝備的封建統治機器,旨在將農民再度固定于傳統社會地位之上……絕對主義國家從來也不是貴族與資產階級之間的仲裁者,更不是新生資產階級反對貴族的工具:它是受到威脅的貴族的新政治盾牌。”[2]6絕對主義基本的、最初的形式出現于西歐,它為貴族服務,是“農奴制消亡的補償”[2]203。不過,東歐也出現了絕對主義國家(普魯士、俄國以及奧地利)。安德森對此作出的解釋是,東歐絕對主義國家(無疑是“強化農奴制的工具”)出現的原因在于:首先,農民的逃跑和反抗;其次,西歐更加發達的社會形態的軍事壓力。東歐貴族為了求生存,不得不采用同樣集權的國家機器。與西歐更加商業化的絕對主義國家相比,東歐絕對主義國家更加軍事化,腐敗程度要輕一些。不過,它們本質上是一樣的,都維持貴族在社會上的統治地位。
安德森的絕對主義國家概念,駁斥了兩種解釋傳統:一種認為這種國家的出現以犧牲貴族利益為代價,另一種認為這種國家的發展是資產階級和資本主義對貴族和封建主義的第一次勝利。當然,安德森也拒絕了恩格斯的概念——絕對主義國家是資產階級和貴族之間的調停者——因為這個概念過于強調資產階級的重要性。不過,“調停者”是一個非常有用的概念,王權之所以能夠扮演安德森賦予它的角色,就是因為存在內部沖突,再加上外部威脅和考驗,王權從而有機會實現它們自身的雄心和抱負[8]429,433。
安德森認為,在整個近代早期,就經濟和政治層面而言,統治階級與中世紀的統治者沒有本質區別,都是封建貴族。盡管經歷了復雜的變形,封建貴族階級在絕對主義終結之前,一直沒有喪失他們的政治權力。同時,安德森也指出,絕對主義的出現也伴隨著封建貴族內部的沖突和分裂,其中就包括貴族與君主制的疏離。
不過,安德森提出的貴族“依舊統治”的說法,也遭到質疑。因為這種觀點剝奪了絕對主義國家的相對自主性,這種自主性不但是絕對主義國家享有的,也是它所要求的,它需要這種自主性,以便履行安德森賦予它的任務——保護貴族階層。就西歐而言,絕對主義國家是封建貴族階級重新部署的政治機器,是消失的農奴制的一種補償。就東歐而言,這種國家是封建貴族的壓迫工具,是鞏固農奴制的工具。不過,不管是在西歐還是東歐,國家權力始終與貴族階級的權力不同,并且很大程度上具有政治獨立性[9]315-316。安德森認為馬克思和恩格斯夸大了絕對主義國家的自主性,或許這是正確的,不過,他自己的論述無疑大大低估了“絕對主義國家”的自主性[9]314。
絕對主義國家相對自主性的主要體現在于,國家權力由絕對君主及其選擇的近臣掌握,這些臣僚顯然不是來自貴族階層。事實上,安德森在論述路易十四時代法國絕對主義的影響時,描繪的并不是一個受到貴族嚴格限制的國家。絕對主義國家是封建貴族的國家,它代表這個階級行事,而不是在這個階級的命令下行事[9]316。
絕對主義國家無疑利用了土地貴族和資產階級之間的沖突。這兩個集團嫉妒對方潛在的權力,經濟利益也相互沖突,并且具有不同的文化和意識原則。同樣,國家也是一個利益集團,而不是這兩個階級的傀儡。如果貴族或資產階級能夠取得對市民社會的霸權地位,那么,該地區就不會很快出現強有力的政府。當政府有機會讓潛在競爭對手相互爭斗時,它在社會形態中的地位和作用就會增強。在絕對主義早期,國家的角色就是調停市民社會相互沖突的利益,很大程度上而言,這也是它獲取權力的最初形式[6]1069。在現代早期,對于已經取得市民社會霸權地位的任何一個階級來說,它們都不希望有一個強有力的國家,如波蘭的土地貴族、意大利北部和德意志南部的市民階級。但他們由此付出了慘重代價,波蘭貴族對此尤其刻骨銘心,因為虛弱的國家無法抵抗外來入侵。
安德森認為東歐絕對主義是西歐發達國家軍事壓力造成的,他的這種觀點值得商榷。我們知道,經濟上落后的瑞典(而不是法國)是“東歐的鐵錘”,瑞典對東歐的軍事入侵加速了普魯士和俄國絕對君主制的出現[4]293。就俄國來看,除了瑞典的威脅之外,它還得應對韃靼人和土耳其人的入侵。
安德森把17世紀強力國家視為封建君主制的新形式。由于把絕對主義置于封建主義背景下來論述,他的分析也就顯得含糊不清。把1450-1750年間當作封建主義時代,這本身就讓人困惑。如果絕對主義依舊是“封建的”,那么貴族為何尋求新的政治支持?為何要大力反抗?如果安德森拋棄生產方式的三段論,為這個時代的生產方式賦予它自己的名稱,比如“過渡的生產方式”或“以封建生產方式為主的混合制方式”,那么,他的論述或許會更加明晰[8]432。
很顯然,東歐和西歐在國家形式、經濟、文化、城市化等領域體現出差異性,安德森的起源理論無法對此一一作出解釋。如果以其他理論來加以分析,比如沃勒斯坦的世界體系理論,那么,這些地區的結構性差異就可以得到合理解釋:它們是世界經濟體系的可能后果,或許是必然后果[6]1072。
四、絕對主義國家與資本主義
我們現在來考察,在西歐資本主義發展過程中,絕對主義國家會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安德森認為,絕對主義國家并非資本主義國家。原因在于:首先,絕對君主制和工業時代的資產階級民主制之間的差異太大,無法把它們置于同一個概念范疇中;其次,在絕對主義時代,超經濟強制依舊存在,盡管地理分布不均衡;第三,在絕對主義國家,由于貴族依然處于政治統治地位,認為這類國家是資本主義國家就顯得有點荒謬可笑[6]1071。
西歐絕對主義國家無疑是“保護貴族財產和特權的工具”,不過,安德森也指出,絕對主義國家在這么做的時候,它所采取的方式也確保了新興商業和工業階級的利益。盡管絕對主義為資本主義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并且也需要資產階級創造的財富,但是,絕對主義的出現主要并不是由于資產階級的功勞。安德森并不認為資本主義在1350-1600年間取得了重大突破。
與安德森的主張相反,沃勒斯坦的研究強調指出,資本主義世界經濟在1640年前后穩定下來。因此,這個經濟體之中的所有國家,不管它們的勞動力控制手段有何差異(從工資勞動到農奴制),也不管它們的政治和意識形態上層建筑分歧有多大(從絕對君主制到資產階級民主制),都應當被視為資本主義世界經濟的完整組成部分。安德森強調工業資本主義國家與17-18世紀絕對君主國之間在上層建筑方面體現出來的差異,堅持認為絕對主義是封建主義的最后階段。沃勒斯坦關注世界經濟中榨取剩余勞動的結構,注意到了這種結構在17-18世紀與在20世紀的基本相似性。對沃勒斯坦來說,絕對主義是資本主義的第一個階段[6]1061。安德森和沃勒斯坦的沖突,不僅僅涉及適當的社會分析單元,也關乎研究方法。安德森的起源決定論視角往往強調上層結構的獨特性,而沃勒斯坦世界體系研究法的結構決定論味道更濃。
事實上,絕對主義必然包含一種資產階級化的進程,因為統治階級日益需要資產階級為他們提供金錢,以便從事戰爭和維持行政體系的運轉。一方面,正如安德森所說,絕對君主與貴族密不可分,不過,另一方面,絕對主義通過其重商主義政策(東歐絕對主義通過大力推進教育),大大促進了資產階級的增長。隨著資產階級擔任政府要職,隨著愈益有必要采納資產階級的活動來更加有效地利用資源,絕對主義國家采用的方法和打算實現的目標逐漸發生轉變[7]249。正如馬克思所說,集權的國家權力及其無處不在的常備軍、警察、官僚機制以及宗教和司法體系,是為新生中產階級的資本主義社會服務的。
五、結語
安德森在《從古代到封建主義的過渡》一書的前言中宣稱,他的分析只是一種梗概,旨在提供一些討論素材,而不是詳盡的研究和定論。不過,就歷史視野的廣度和深度、理論創造性以及富有啟發的結論而言,安德森這兩部著作都屬于優秀的史學作品。通過借鑒使用馬克思的生產方式概念,安德森為馬克思主義者圍繞從封建主義向資本主義過渡問題展開的討論作出了自己的貢獻。
身為馬克思主義者,安德森在其著述中堅持并高揚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以歷史唯物主義的方法展開自己的討論,反對一些西方馬克思主義者脫離現實世界、悲觀主義的傾向,堅持回到馬克思、恩格斯直面現實的經典傳統之中[5]16。不過,安德森并沒有教條地對待馬克思主義理論,沒有奉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話為《圣經》,甚至敢于拒絕他們的觀點。安德森指出:“對馬克思和恩格斯本人也絕不能簡單地采納他們說過的話:他們著作中對過去論述的錯誤不應回避或忽略,而應予以鑒別和批判。這樣做并沒有背離歷史唯物主義,而是維護了它……新科學奠基人的偉大從來沒有保證不會有判斷錯誤或形成不真實的神話,這并不會對他們有更多的損傷。在這種意義上,對馬克思簽過字的東西‘冒昧更正,只不過是體現了馬克思主義學說的自由性。”[1]4(前言)安德森也批評了當時馬克思主義者的兩種傾向,即沉溺于理論或者忽視歷史經驗和事實。安德森本人的研究是理論與實踐(盡管他的論述存在一些事實性錯誤)的結合,為我們理解歐洲早期發展提供了一種新穎的解釋,任何嚴肅認真的史學家都不會忽視他的這種研究[10]。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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