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等

馬小強

我們走進燒烤吧

我們圍坐在桌邊

用舌頭檢視一只羊的體質

我們吞下干草，樹葉，青苗

苜蓿，豆餅，麩皮，蘿卜，秸稈

還有什么，我們并未覺察

孜然，渴望著被我們單獨檢視

但我們開始檢視液態的高粱和小麥

一個南方的朋友，從未見過高粱和小麥

他在我繪聲繪色的講述中不斷檢視

直至迷失在我偶爾卡頓的話語里

我們扶著椅子起身

我們蜷著身子行走

路燈在瑟瑟風中灑下昏暗的光

依然照出了寒冬夜行人的影子

大多數時候

七月，從文字中逃離

走向郊外的樹叢

走向一顆高大的海棠

沿著樹干走向枝條

沿著葉柄走向樹葉

在葉片上不斷游走

最后，走向葉綠素

直至無路可走

退回，回到一株無名的花

沿著枝干回到花柄

沿著花柄回到花托

沿著花托回到花瓣

最后，回到花蕊，嗅著花粉

直至無路可退

前進，或者后退

只是不同方向的行走

偶爾，我們是欣然往之

有時，我們是習慣使然

大多數時候，我們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