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干這行當吧

□乙左左

你第一次干這行當吧

□乙左左

和各種案件打交道打得多了，自己的防范心理就變得很強。每當自己走夜路時，常常擔心會遇上打劫的。這天晚上，果然就給我遇上了。

“搶劫！”一個人從黑暗的巷口沖過來。

“啊？”我還來不及思索他接下來是不是會像電影里一樣很老套地說“把錢拿出來”之類的話，“把錢拿出來！”他就已經(jīng)毫無創(chuàng)意地如此嚷嚷著。

“等等—”我故作鎮(zhèn)定地拖長尾音，依舊雙手插在褲兜里。“等個屁！快……把錢……拿出來，少……少跟我廢話。”可能由于緊張，他說話有點接不上氣。“你第一次干這行當吧？”我望了一眼那刀柄，說道。

“你……你怎么知道？”他在驚訝之余還是不停地揮動手里的刀子。

“你刀柄上貼的標簽都還沒撕掉。”我看他的表情還是很驚訝，就繼續(xù)猜測下去，“所以應該是剛買的。而且這附近的商店有兩家，一家在離這里一公里左右的街上，而你不可能在那里買，所以你選擇最近的那家，也就是這個巷子出去拐角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啊？！”他繼續(xù)驚訝下去，好奇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會在一公里遠的地方買？”

“當然不可能！這么熱的天氣，這么晚，也沒有車可以讓你搭，你走，甚至可能跑一公里的路，你衣服上會幾乎沒有汗？”我知道我的猜測從一開始就最多只有一半的準確率，現(xiàn)在也是，但是我還是繼續(xù)猜測下去，“對了，說到這件衣服，除了胸口以外其他地方都有些油漬，所以你應該是個修車的吧？”

他又露出驚訝的表情，嘴巴微張，似乎想說點什么。

我沒等他開口說話，又繼續(xù)說下去了：“當然了，附近是有一家汽車修理廠，但是他們的員工都有制服，所以，你應該是附近某個修車鋪子里的，這里一共就只有三家修車鋪，如果請警方排查一下，很容易找到你。”

他嘴巴越張越大，死死地瞪著我。正當我開始稍微放松的時候，突然聽到他大笑起來，他一邊笑一邊說：“很精彩嘛，估計你推理小說看太多了。很好，你說的全對。但是我問你，如果我把你在這里殺了，你說誰會知道呢？”

“有誰會知道呢？你說。”他又重復了一遍。

“原本我只打算搶劫而已，但是你的小聰明，看樣子要害你的命了。”說著他向我挪了一步……

“再等等！”我急忙把手機從褲兜里拿出來給他，“你看看。”

他笑了：“現(xiàn)在才拿出來？太晚了，既然你都可能已經(jīng)知道我是誰了，我還能讓你活著離開嗎？”

“不是，你看看。”我也笑著說道，“我手機一開始就已經(jīng)撥出去電話了，是我家里的電話，現(xiàn)在家里沒人，但是電話答錄機已經(jīng)錄下了我們所有的對話，包括我的那些小推理。我老婆半小時后就會回到家，聽到電話答錄機里的留言。你說接下去她會怎么做？”我得意地看了看他又重新開始流汗的臉。

我又繼續(xù)說：“放心，我不會報案的。”

他更驚訝地問：“為什么？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放你走你就不報案？”

我看見他緊握刀子的手，開始松軟下來，而且有點顫抖。

“當然，我得處理掉電話里錄有我們對話的磁帶。我想想怎么處理呢，是不是有人會想要買這盤磁帶？”我暗示性地看他一眼后，仰著頭，假裝思索起來。

“給我，給我！你開價吧，要多少錢？”他緊張地把錢包拿出來，掏出幾張百元鈔票。我把錢和刀子順手接了過來：“就這么多吧，留一個地址給我，我明天寄給你。”留完地址，他就匆匆跑開了。

我舒了一口氣，把刀子扔進垃圾桶里，一邊走出巷子一邊想：“那位可愛的劫匪，有固定的工作，應該也是急著用錢才出來干這行當?shù)陌伞５牵乙布敝缅X，這年頭，誰不急著用錢？”

走到巷口看見天上有一顆流星劃過，我趕緊雙手合十，許愿：我希望今年能找到愿意和我結(jié)婚的女人。對了，如果她還能帶給我一個有答錄功能的電話機就更完美了。

（原載《微型小說月報》2015年第11期 河南桂玉蘭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