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到

□于 諾

簽到

□于 諾

李強是個上班族，他最恨打卡簽到。他家距離公司遠，這路上的時間還真不好掐算。

這天，李強又遲到了，他憋著一肚子火，想先去廁所蹲會坑泄泄火再說。誰知剛往下一蹲，只聽咔啪一聲，哎呀，在褲子后兜里的考勤卡折了。李強掏出那折成兩半的考勤卡，去人事部問該咋辦。考勤員正忙著呢，一聽，頭也不抬地抽出兩張單子讓他填寫。李強一看，一張單子是考勤卡補辦單，另一張是正常上班未能刷卡申請單。李強違心地填寫了自己正常時間到崗，但是考勤卡折損，無法正常刷卡，于是他交了10元工本費重新換了一張卡，輕松地抵消了這次遲到，上千元錢的全勤獎高枕無憂了！

李強這個樂啊，怎么早沒想到鉆這個空子呢？以后他甚至故意多睡幾分鐘再出門，只要一遲到，就把考勤卡掰成兩半。然后再找到人事部，填寫兩張單子，就能用10元錢抵消1000元的扣除，絕對是超值啊。很快，公司其他幾個考勤墊底的人也開始模仿起來，考勤卡經常莫名其妙“被腰斬”。次數多了，人事部就向人事經理反映了此事，他們也覺得這的確是一個管理漏洞。很快，考勤機升級了，改成了指紋打卡機。

這下，李強沒辦法了，又得像驚弓之鳥似的每天早起早出發，生怕再遲到。這指紋刷卡機真是“傷不起”啊，李強郁悶之極，他果斷把QQ簽名更新成了“出價3000元跪求指紋套”。這個簽名很快引發一眾同事的調侃：“指紋套早就被明令禁止了，你小子哪買去啊，不如去求求老劉，讓他勻給你一個手指頭。”這是什么意思？李強不明白，問一哥們。哥們說：“嗨，老劉不是就住在咱公司旁邊嗎？他可從來不遲到，連續幾年都是全勤。這不，好幾個跟他關系不錯的都在自助錄指紋機那做了手腳，直接把老劉的指紋錄成了自己的指紋，然后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現在他的十個指頭可都快被占全了，你還不趕緊去買點好酒孝敬孝敬他，看能不能勻給你一個手指頭。”同事說完吐出個煙圈，哈哈大笑。

李強聞聽趕緊行動起來，中午約老劉一起吃飯，悄悄提出了請求。老劉聽說又是求他這事，面露難色，他伸出雙手一一給李強介紹：“你看，我左手大拇指是我自己、食指是小夏，右手大拇指是老胡、食指是小宋，左手中指是老馬、小無名指是劉姐……眼下就剩下右手小拇指了……你們真是不打算給我留一個干凈手指啊！”

李強聽著有門兒，趕緊厚著臉皮繼續懇求。老劉抹不開面子，終于答應了：“你們啊，就差把我十個腳趾都給安排上了！就看我每天這個忙啊，在指紋打卡機前跟彈鋼琴似的一通按……趕上我有事請假，他們還開車到我家拉上我，到公司把指頭按上！”

李強趕緊到人事部找考勤員，舉起自己包扎得猶如粽子的大拇指，謊說自己的手指受傷了，申請重新錄入一個手指作為考勤記錄，然后在自助機上成功地把老劉的指紋換成了自己的。有了老劉這個法寶，李強遲到這塊心病總算是沒了。

本以為這下可以高枕無憂了，可是沒多少日子，公司的考勤機又升級了，這回改成人臉識別了！李強這下又傻眼了，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們這是逼著哥買人皮面具啊！

（原載《山海經》2015年第10期江蘇冰清玉潔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