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丁頓山的彩虹

□小 羽

沃丁頓山的彩虹

□小 羽

莫娜和達斯曼是一對情趣相投、配合默契的登山愛好者，共同征服過許多高山險峰。

有個夏天，他倆去攀登加拿大的沃丁頓山，希望能站在海拔近4000米的山頂，目睹罕見而美麗的海上彩虹奇觀。可是在登山途中，一顆用來固定繩索的攀巖釘忽然斷裂。莫娜身體失控的剎那，旁邊的達斯曼一把抓住她。

其實稍有經驗的登山者都知道，兩個人的重量懸在一根繩索上會有什么后果。于是莫娜急切地讓同伴放手，可是達斯曼依舊死死拉著她。

幸虧彼此有經驗，有驚無險地絕地逢生。剛剛穩住腳的莫娜責問達斯曼為什么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時，得到的回答是“因為愛你，所以才不能放開”。

完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間和地點，但是莫娜卻收獲了屬于自己的愛情。那天兩人沒能如愿登上山頂看到彩虹。可誰會在意呢？

婚后第三年，達斯曼被俱樂部聘為首席教練。這個工作不僅給他帶來豐厚的收入，而且也使他的社交面更廣。

俱樂部里有個新加入的女孩安蒂，家境富裕，溫順可愛。

莫娜初聞關于丈夫和安蒂的流言時，并未介意。

又到了夏天，俱樂部組織了攀登沃丁頓山的活動。好像是天意，莫娜和安蒂竟然抽簽成為新搭檔。登山前夜，莫娜像平常一樣替丈夫整理登山用品，不經意地從一件襯衫的口袋里翻出一封信，上面寫滿綿綿情話，落款是“安蒂”。莫娜有些吃驚，但她說服自己想：也許這是女孩子的一廂情愿，畢竟達斯曼長相英俊。

爾后莫娜拿起換洗衣物，走去旅館的公用洗衣房。洗衣房的小窗外面是后花園，一對男女的竊竊私語傳到莫娜的耳朵里。

女聲急切地說：“不要再拖了，你得對妻子攤牌。”

而男聲有些遲疑：“我想還是找個合適機會吧，至少等到登山結束。畢竟，離婚會對莫娜造成很大傷害。”

達斯曼和安蒂！莫娜呆站在洗衣房中央，內心劇烈地翻騰著—唉，曾經那樣的生死愛情，居然也不能夠堅如磐石。

翌日，各個登山小組出發了。莫娜走在前面，身后的繩索連著安蒂。約摸攀過大半個山峰，忽見峰口那邊的天空聚集起大片烏云，順著天風涌過來，那是可怕的夏日雷暴。

安蒂沒有親歷過如此陣勢，慌亂里一個踏空，身體重重撞到巖石上。上方的莫娜立刻感覺身體被帶著墜了一下，她回過頭，只見安蒂整個人反彈出去，失控地懸在了空中。

風卷云涌里，暴風流一陣緊似一陣地襲過來，越發加劇了安蒂的搖擺。這是登山者最忌諱的情形，因為弄不好兩個人都將性命不保。

出于登山者的理智，安蒂高聲叫道：“莫娜，快松手，割斷繩索吧。”而莫娜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只是一字一頓地說：“昨天晚上，我看了你寫給達斯曼的情書。”

話音剛落，莫娜就看見安蒂美麗的眼睛睜大了，閃爍著一種莫名的驚慌。隨即她閉上眼，以聽天由命的口吻道：“對不起，莫娜，如果你割斷繩索，一切就徹底了結了。”

天空已經暗下來，閉上眼睛的安蒂忽然聽見莫娜的聲音：“快、快把手遞給我。”一睜眼，她看見莫娜已經冒險蹬下一段距離，正伸出手。

求生的本能讓安蒂一下抓住莫娜，兩個人下壓的重量使繩索搖晃得更厲害。莫娜一邊艱難地抓牢安蒂，一邊果斷地指導。終于，兩人順著風流的沖擊靠向山崖一塊巖石，使身體重新找到站立點。

半晌，安蒂忍不住追問：“為什么剛才要堅持不放手？”

莫娜沉默了，幾乎是同樣的地方，自己也曾經對達斯曼提出過相同的問題。她抑制住內心的傷痛：“人不能因為失去愛情，就有理由放棄人性最高貴的品性。”

安蒂眼睛移開去，嘆息說：“今天早上達斯曼告訴我，他無法放棄你們的愛情，曾經在沃丁頓山半途經歷生死一線的愛情。”

（原載《知音·海外版》2016年1月上 四川牟大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