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山本雅一
灰姑娘
□[日]山本雅一
干凈利落的寬闊庭院,風格雅致的府第,裝點著珍貴古董的房間。來客是中年男子,面對這家主人—一位老翁頻頻地低頭,然后那位男子眼珠向上,仰視老人,裝出假笑,翻來覆去地說:
“請一定給我點工作干。”
老人皺起眉頭說:“我和你是老相識。你生意不好,我也同情,很想為你找份工作。但是,不久前讓你查找過的那件事,弄得稀里糊涂。干秘密調查這一行,準確是頭一條。所以,本想交給你辦,但又不得不斷念。”
“這一次,我一定……”那男子極力相求。
老人閉了一會兒眼睛,過了一會兒這樣說:“要你辦的事不是沒有。我想找一個人……”
“哈,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盼。那么,那是個什么樣的人?”
那男子迅速探出身子。
“是件難以啟齒的事!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我現在的那個孩子。我想找的是另一個,是我在二十年前,和一名女子所生的一個女孩。”
“不知道您有過這樣的經歷。不過,您找那個女孩有什么打算?”
“把這個家交給她。”
那男子被意外的一番話弄得緊張和激動,目光發亮,尖叫著問道:
“為什么把這么大的房產……還有,那個女孩究竟有什么特征?”
老人低緩寧靜地說:“當時,她母親和我之間一切關系都已結束。聽說她母親不久就死了。其后,就一點兒也聽不到女兒的消息。恐怕和那女孩現在見面,也認不出她的長相了吧?”
“那么,線索……”
“噢,有兩個很大的特征。一是左手沒有大拇指。”
“咦,拇指……”
“啊,是呀,其次,再一個,臀部應該有很大一塊燒傷的傷痕。兩者都是因為她生下來不久連續發生意外事故造成的。所以,現在她正當青春花季,一想到她可能為此而煩惱,心里便可憐她。這雖然是捕風捉影的事,但想找到這位具有兩個特征的二十多歲的女孩,不是不可能的。怎么樣?多費些時間也可以。調查費每周都付給你,進行一下吧?”
“哈,這么大的事交給我來辦,連做夢也不曾想過。一定找得到。您就安心地等待吧!”
那男子歡歡喜喜地走了出去。
過了幾個月,老人接受了那名男子的來訪。
“打那以后我四處查詢,好歹回應了您的期待。”
“是么,沒想到你能找到,而且這么快。”
“我大賣力氣,并且今天就把人帶來了。”
那男子指點著屋門,一位女孩拘謹地站在那里。
“父親!”她不得不叫一聲,但是不知是由于不習慣,還是緊張,卻沒有發出聲音,只見她嘴角似乎在顫動。
“喂,讓父親看看你的左手。”
經他催促,女孩將背在身后的左手膽怯地伸到前面。那只手展示了與此豪宅相媲美的價值,沒有大拇指。
“那么,燒傷傷疤也……”
那男子剛說出口,老人卻揮手說:“沒必要看了。老實說,你找得不容易啊!辛苦了。付你約定的報酬。”
老人將鈔票付給他。
“您老高興,我也無比地歡喜。那么,您二位慢慢地談,我這就告辭。”
他對女孩邊擠眼色邊要走,老人卻喊住了他。
“啊,要走?把這個女人也帶走吧!”
“咦,那還……這是為什么?”
“坦率地說,這個故事是我編造的謊言。如果只給你錢,我想會傷你的自尊心的,所以才想出一份架空的活叫你去做,但是沒想到你能找到……”
老人盯著沒有大拇指的女人的手,交織著友情、想象和快活的笑容閃現在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
(原載《最好的小小說》中國華僑出版社 福建呂麗妮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