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聚會

□一路征塵

最后的聚會

□一路征塵

這晚，何磊和趙博進入子夜咖啡屋的五號單間后，情緒不佳地坐在那里，誰都沒說話。幾分鐘后，形銷骨立的冰之也來了。她朝何磊和趙博那邊瞄了一眼，然后來到他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只是呆呆地看著桌面。大家都不吱聲，氣氛顯得很沉悶。

十一點時，服務員端著盤子進來，何磊和趙博幾乎同時說了句“謝謝”，冰之對此卻依然視而不見。服務員放下三份咖啡和點心后，感覺有些怪異地離開了。

漫長的沉默之后，何磊率先打破僵局。他說：“今晚聚會之后，大家就分道揚鑣了。”他說話時一直望著冰之，但冰之并沒有回應。她眼圈里滿是淚水，似乎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趙博心里一動，半晌才喃喃地說：“我真希望咱們能永遠這樣下去，可惜這已經不可能了。”

何磊嘆了口氣對趙博說：“事已至此，都無法挽回了。其實我倒無所謂，畢竟咱們兄弟一場。只可憐了冰之這個好姑娘，你不該毀她的人生啊。”

聽到這話，趙博臉上露出了無法形容的懊悔和傷感。

三人是兒時一起玩大的好伙伴，趙博一直暗戀冰之，而冰之卻鐘情于何磊。趙博多年來試圖扭轉這個局面，但是冰之對他絲毫沒有改變。趙博決定孤注一擲，他將冰之約到了高層的涼臺，向她做最后的告白。他狠下心來，既然自己得不到冰之，那么何磊也別想得到……

唉，當時的想法和行為是多么狹隘和卑鄙啊，后來還釀成了無法彌補的悲劇。趙博還在愧疚時，掛鐘敲響了十二下。

“不早了，咱們走吧。”何磊拉了拉趙博輕聲說道。趙博點了點頭。冰之似乎并沒有在意他們的這些談話，依舊坐在那兒，儼然是個鬼魂兒。

兩個人輕輕地站起來準備離開，臨出門時，趙博禁不住回頭又瞥了一眼，心里默默說了句：“對不起冰之，是我害了你呀。”

打烊之后，新來的女服務員邊收拾桌椅，邊好奇地問領班：“五號單間的顧客真是奇怪，要的三份咖啡和點心，一點都沒有動。”

“唉，你哪里知道，這個姑娘很慘的。”領班嘆道，“就在上周六，暗戀她的男孩兒約她到樓頂，追求不成遂生殺心，竟要拉她跳下去殉情。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她愛的男孩趕來解救。結果拉扯之間，兩個男孩同時墜下，雙雙殞命了。”

領班不無遺憾地繼續說著：“聽說三個人原本是很要好的朋友，每周五晚上十一點都要來這里坐到打烊。今晚的咖啡甜點依然是三份，人卻只剩下一個了。”

（原載《文摘周刊》2015年10月20日 廣東任紀海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