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聲

□鄧耀華

變聲

□鄧耀華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最近，我們單位就出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把手王局長變聲了。

王局長的聲音是在一次開會講話時變的。

過罷春節后，單位安排部署全年的工作，王局長叫辦公室張秘書寫了講話稿。那天開會時，王局長拿著打印好的講話稿，坐在臺上講得激情飛揚，頭頭是道，把全年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墒锹犃送蹙珠L的講話后，與會的人都目瞪口呆了，原來，出自王局長口中的聲音并非他自己的聲音。散會后，有人驚奇地問王局長：“局長，你的聲音咋變了呢？”

王局長也驚奇地反問道：“什么？我的聲音變了？我咋沒感覺到呢？變成什么聲音了？”

問的人告訴王局長：“你的聲音變成張秘書的聲音了?！?/p>

王局長想了想，然后打著哈哈說：“呵呵，可能是張秘書經常和我在一起，我受他的感染，說話的聲音就跟他有些相似了。”

問的人就點了點頭。

過了一段時間，縣里擬出調研課題，要求各單位領導下鄉搞調查。王局長與三個副局長商量后，就帶上了李秘書，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下鄉去了。到了鄉政府，王局長他們往招待所里一住，就安排李秘書和鄉里一個辦事員到各村調查情況去了。李秘書一走，王局長和三個副局長就支起了麻將桌子，開始碼起了“長城”。三天后，李秘書調查結束回到招待所，晚上熬夜為王局長寫了一篇近萬字的調查報告。王局長看后非常滿意，然后又在鄉政府里大吃大喝了一頓，這才帶著三個副局長和李秘書打道回府。

隔幾天，縣里召開調研工作匯報會，王局長的調查報告寫得好，縣里就讓他在會上交流發言。王局長發言完畢后，立即贏得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因為王局長的調查報告有理有據，分析問題透徹，解決矛盾的措施具體，縣里領導很賞識。可是在散會后，縣里其他單位的負責人都圍住了王局長，一個個就像看稀奇似的看著王局長，這個問：“王局長，你的聲音咋變了？”那個說：“王局長，怪了呀，明明是你坐在臺上發言，可我們聽到的卻是你們辦公室李秘書的聲音呀！”

“這個……這個……可能是……”王局長吞吞吐吐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縣里要求各單位領導匯報上年度的有關工作，王局長叫辦公室趙主任給起草了一份匯報材料，王局長審閱后，圈圈點點了幾下，很滿意地把材料裝進了包里。

匯報會如期召開，王局長拿出匯報材料第一個匯報發言，他剛剛說了一會兒，縣委書記就打斷了他的話說：“老王你咋了？這不是你的聲音呀！”

王局長說：“是我的聲音呀。”

縣委書記說：“你的聲音我還不熟悉？我聽到的明明是你們辦公室趙主任的聲音嘛?！?/p>

王局長尷尬地呵呵了兩聲，使勁地清了清嗓子后繼續匯報起來。才一會兒，縣長又打斷他的話說：“不對呀老王，這還不是你的聲音呀，好像是你們辦公室張秘書的聲音?！?/p>

王局長說：“怎么可能呢縣長？明明是我坐在這兒說話嘛?！?/p>

縣長說：“你的聲音我是再熟悉不過了，真是怪了?！?/p>

王局長繼續匯報，這次沒有人再打斷他的話，可是大家分明聽得清清楚楚，從王局長嘴里發出的聲音，一會兒是趙主任的，一會兒是張秘書的，一會兒又是李秘書的。

散會后，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王局長，把王局長看得渾身發毛，他自己也清楚地感覺到，從他嘴里發出的聲音不是他自己的，于是摸著自己的嘴巴，自言自語道：“老子一個堂堂的局長，怎么就糊里糊涂地變成了他們的‘替聲’了呢？”

（原載《微型小說月報》2015年第10期 山東楊明玥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