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是賊

□劉國芳

我以為你是賊

□劉國芳

窗臺上有個人，盡管黑乎乎的，但老張還是知道窗臺上的人是賊。賊也看見老張過來，那是二樓，賊可以跳下去。但賊突然看見一個人過來，傻了，忘了逃跑，也就是忘了往樓下跳。這樣，老張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把賊從窗臺上推下去，但老張是個善良的人，他沒把賊從窗臺上推下去，而是一伸手，把賊捉住了，同時跟家里的人喊道：“捉賊。”

賊這時候走不掉了，老張一家人也就是老張的老婆和兒子都跑了過來，他們一起把賊從窗臺上拖了下來。賊是個小個子，而老張一家三口足以對付一個小個子的賊。把賊扭住，兒子問老張說：“怎么辦？”

老婆說：“還怎么辦，打電話報警。”

老張也說：“不錯，送派出所。”

賊這時候說話了，賊說：“放過我吧，我又沒偷到你們的東西。”

老婆說：“不是發現得早，我們家不就被你偷了？”

老張說：“半夜時分爬到窗臺上，黑乎乎的，我差點被你嚇死。”

賊說：“對不起。”

兒子說：“這個賊還會說對不起。”

賊說：“真的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偷了，改邪歸正。”

老婆說：“不能放，要送派出所。”

賊說：“阿姨，我是第一次，你行行好，放了我。”

老張說：“你真是第一次？”

賊說：“真是第一次。”

老張就打算放賊了，但老張說：“看你年紀不大吧，年輕人，要走正路。”

賊說：“是是是，我記住了。”

老張又說：“人不能一輩子靠偷靠搶過日子，要找事做。”

兒子忽地笑了。

老張看著兒子，老張說：“你笑什么？”

兒子說：“訓人的時候，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呀？”

老張知道兒子在諷刺他，老張說：“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賊連忙說：“你說得對，太對了，我會去找事做。”

老張就看著老婆和兒子，跟他們說：“放了他。”

老婆說：“就這樣放了他？”

老張說：“希望他會改好。”

說著，老張把門打開，把賊放了。

但沒隔多久，這個賊又來了，也是半夜時分，賊從窗臺上爬了進來。賊看出來了，這家人很好說話，即使再被捉了，也可能會放了自己。再說賊上次無功而返，不甘心，于是再來。這回，賊得手了，偷了幾千塊錢，還有兩只手機，其中一只是老張兒子的iPhone手機。但在黑暗里，賊還是碰倒了一只凳子，弄出了響聲。老張醒了，知道有情況，于是跳下床往客廳跑。隨即，老張看到矮個子賊了，黑暗里，老張根據賊的身影，也知道是上次那個賊。老張過去捉賊，但這回不是在窗臺上，是在老張客廳門口，老張要扭住賊時，賊用力一推，推得老張四肢朝天，然后賊立即開了門出去，跑了。

這樣一鬧，老婆和兒子也爬起來了，老張那時還倒在地上，他跟兒子說：“還是上次那個賊，跑了，趕快追。”老張的兒子聽了，便往門外跑。老張老婆呢，自然去扶老張，卻扶不起來，老張大叫，痛、痛。不久，兒子回來了，當然沒捉到賊，賊早跑了。兒子回來后也去扶老張，老張還是喊痛。老婆和兒子便知道老張摔得不輕，他們慢慢扶起老張，然后送了醫院。

在醫院檢查后才知道是小腿骨折，老婆便埋怨老張，說他：“誰叫你放了那賊？”

兒子也說：“上次送他去派出所，哪里會有這樣的事？”

老張恨恨地，也罵：“媽的，好人做不得。”

老婆說：“才曉得。”

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后來的一天，當然是老張腿好了后，這天，老張在黑暗里又聽到響聲，老張爬起來，躡手躡腳走出去，果然，陽臺上坐了個人，老張這回毫不留情，猛地躥過去，然后一伸手，把窗臺上的人往下推。用的力大，那人跌了下去，但往下跌時老張聽到是兒子的聲音，兒子說：“你推我做什么？”

老張嚇壞了，老張說：“怎么是你？”

又說：“好好的，你坐在窗臺上做什么？”

兒子這時已經跌倒在樓下了，兒子回答：“天熱，坐那兒涼快。”

老張說：“什么地方不好坐，要坐窗臺上，我以為你是賊哩。”

（原載《喜劇世界》2015年第11期 黑龍江姚志德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