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場青春都有一個假想敵

□令狐雪鳶

每場青春都有一個假想敵

□令狐雪鳶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和茉莉之間的友情，稱為閨密、死黨好像都不足以表達。

可是，我曾經發自內心地討厭她。原因很簡單，從小我和她一起出去玩，院子里的爺爺奶奶必定是去親她抱她。我每次只能當茉莉的綠葉、空氣，甚至陪襯。我也是個心性驕傲的人，我討厭她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嫉妒。

我報復茉莉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到處散播謠言。譬如：“茉莉非常饞”、“茉莉喜歡偷錢”、“茉莉睡覺流口水”等。上小學的時候，我會把這些話講給班里和茉莉關系好的同學聽，上了中學，我會講給那些暗戀茉莉的男生們聽。對了，我忘了講，我和茉莉小學、初中都是一個班，真是緣分，這緣分讓我一直自卑地活在她女神般的光環下。

后來，也許是老天被我的虔誠感動，我順利考取了市重點高中，茉莉卻因為發揮失常只考取了普通高中。我為此竊喜了一個暑假，那種報復的快感和成就感讓我欣喜若狂。

考取重點高中后我想有一個嶄新的開始，要換個什么樣的發型呢？我想起茉莉梳的兩個小辮子非常好看，那我也這么梳。第一天報到穿什么衣服呢？我想起茉莉第一天穿的是白襯衣、水紅色的長裙、白帆布鞋，那我也這么穿。

我記得茉莉當年參加了班長競選，沒有說過多的話，只是很誠懇地說了自己想為大伙服務的心愿就贏得了最高票，那我也這么做。茉莉收到的情書很多，那是因為她既學習好，又溫柔熱心，還經常給男生帶好吃的，也愛看我們女孩子都不愛看的足球籃球比賽，所以她和男生有更多的共同話題，那么我也要變得既溫柔又懂男生……

于是，我很快贏得了班長的職位，很快收到了高中以來的第一封情書，我的穿著也總是被班里的女生們夸贊和模仿。我一度感到十分得意，茉莉，沒有你真好。因為只有你不在，我才可以成為那個原本驕傲的自己，我的光芒才不會被你掩蓋。

可是，我的春風得意很快被失落所淹沒，我不清楚我到底在失落什么。直到我在家里的小區門口又遇見了茉莉。

她變了，變得嫵媚。她的美麗被這些許小女人的氣質襯托得更加讓人心動。

我那段時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越感，在見到茉莉的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在學校門口的飯館里我們聊了很多，她說到最后輕輕嘆道：“小茹，我沒有你命好，你不知道從小我有多羨慕你。你有那么疼愛你的爸爸媽媽，而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爸爸。你有毅力可以考上重點高中，可是我拼了全部力氣也沒有考上。你一直是我的榜樣。”

我聽后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茉莉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羨慕你，多么想成為你。而我如今，無論是穿衣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都成了另一個你。我曾經多么想逃離你，但你早已成為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個參照和坐標。如今我孤獨地走在重點中學的校園里，竟然找不到一個和你類似的人。你不知道，我再也找不到如你這般美麗聰慧的“朋友”。

所以，我遲疑了一下對茉莉說：“好好努力，我們在同一所大學見吧！我想和你住一個宿舍睡上下鋪，我想讓你告訴我所有你知道的好看的發型和服飾，我想聽你講一輩子的悄悄話……”

其實，敵人是最好的朋友。因為你的競爭對手往往是你人生的衡量器，如果能夠彼此惺惺相惜，將會成就一生的默契和友誼。

（原載《情感讀本·道德篇》2015年第11期 北京余荷英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