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紹瓊
連環快遞
□朱紹瓊
網購越來越發達,從偏遠山區進城的齊海石加盟了一家快遞公司。齊海石戴一副小眼鏡,人長得挺斯文,怎么看也不像搞快遞這種體力活的,好在眼鏡度數并不算高,摘下也能行動如常。他的快遞公司很小,只雇用了一個員工毛曉萍。一來二去,兩人有了感情,成了戀人。
年輕的毛曉萍總是不愿意早日成婚。終于有一天,齊海石知道了原因。快遞公司旁邊的小賣部店主說:“經常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趁著齊海石不在,開著豪車來接毛曉萍。”這個男人,齊海石也撞見過一次,看上去像個當官的。齊海石又發現,毛曉萍看似不起眼的新皮包居然價值三千元。齊海石一氣之下給毛曉萍下了最后通牒:要么馬上結婚,要么分手。兩人大吵一架,毛曉萍負氣出走。
這天,齊海石坐在小小的公司里發呆。一個打扮得像個富婆的中年婦女來寄東西,寄的是一對情侶款銀戒指,收貨地址竟然就在本市。女人走的時候,錢包落在了桌上,拉開的包口露出一沓票子,起碼有三千塊。這對窮小子齊海石來說是個大數目。不過,齊海石將眼鏡向上推了推,對正準備開車門的中年婦女叫道:“大嬸,你的東西掉了。”
當天下午,齊海石將東西送到了目的地—同城的一個小區。門一打開,收貨人是個大美女。“我自己一個人在家沒什么意思,你陪我聊天吧。我付錢,一百元一小時。”美女說著,把雪白的大腿晃了晃。齊海石咽咽口水,摘下眼鏡說:“樓下我還有東西要送,不好意思。”他正準備離去,美女喊道:“喂,有件快遞要你寄呢。”美女說她不喜歡這對銀戒指,要轉寄給另一個人,寄的地址也是本城。
銀戒指送達的地方是一個高檔別墅區,收貨人是個年過花甲的男人,房間相當豪華,只有他一個人住。“進來吧,陪我聊一會兒,我給你錢,一小時一百塊,如何?”老人說。面對老人,齊海石不緊張,他不僅陪著聊天,還順便幫他打掃房間。“你想掙更多的錢嗎?”老人取出一個小包裹,還有一沓百元大鈔,說:“你把這白粉送到包裹上面的地址,到達目的地后,收貨人還會給你錢。”
毒品!齊海石差點暈倒,這是犯罪啊。老人笑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誰和錢有仇?只這一回罷了。”齊海石再度咽咽口水,索性把眼鏡摘下放進口袋里,說:“對不起,這個活兒我干不了。”齊海石轉身要走,老人連忙說:“算了,這對戒指我不喜歡,幫我轉寄給其他人吧。”齊海石板著臉仔細檢查,未發現異樣,才收了這件快遞。
當齊海石將東西送到目的地,看到那收貨人時,他驚呆了:那人不正是接毛曉萍的大款男人嗎?他住的房子是棟帶小院的三層樓,一定很有錢。齊海石恨得手都發抖,但他只能例行公事地做他的快遞生意,交貨讓對方簽字。
“齊海石,你怎么來了?進來坐坐吧。”這時毛曉萍竟然從屋里走了出來,而且還穿著拖鞋和家居服。齊海石不愿看她的臉,摘下眼鏡頭也不回地走了。毛曉萍在后面叫道:“別走啊,我也有個快遞要你送。”但是,這個生意齊海石是不會做的。
等齊海石回到兼宿舍的快遞公司,毛曉萍竟然也在,她有這里的鑰匙。“顧客有快遞你不接?”毛曉萍笑嘻嘻地拿出那對銀戒指,說,“就送這個,齊海石收。”她調皮地將那對銀戒指中的男款戒指戴在齊海石手上,“這個銀戒指本來就是要送給你的,就是考驗你能不能送到自己手上了。”
毛曉萍從手機里調出照片來,照片上有讓齊海石送銀戒指的中年貴婦、性感美女、神秘老頭。“他們都是我的家人,是我母親、表姐和舅舅,那個所謂的大款其實是司機。我家比較殷實,他們之前不敢確定你這窮小子是個不為金錢、美色誘惑的正人君子呀。”原來,這整個兒是場挑婿的“快遞”!
后來,齊海石開玩笑地說,這場快遞之所以能讓訂婚戒指順利送到自己手上,他多虧了用這一招:每當被金錢、美色誘惑時,他就摘下眼鏡讓自己看不清楚,讓誘惑變得朦朧遙遠。當然,其他人心里都清楚,最重要的原因,肯定不是這個……
(原載《文摘周刊》2016年1月1日 福建呂麗妮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