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也害怕

□邵火焰

鬼也害怕

□邵火焰

近段時間，閻王接到小鬼的舉報，說牛頭馬面玩忽職守，經常看見人間的大街上有人倒斃，卻沒見牛頭馬面去捉拿其魂魄到陰曹地府歸案。

閻王很生氣，劈頭蓋臉地把牛頭馬面狠狠訓斥了一頓：“陰歸陰，陽歸陽，陰陽不可混居，這是鐵定的原則，在你們上崗之前，我早就對你們講過這個道理，可是你們卻把本王的話當作了耳邊風。眼見人間街上有人倒斃，卻不去及時擒拿魂魄，任由其在人間游蕩，成何體統？”

牛頭辯解說：“大王息怒，您錯怪屬下了。不是我們失職不管，我們在拿魂之前，都需先翻看生死簿，只要上了當天死亡名單的，我們不管路途多么遙遠，都是第一時間趕去拿魂……”

馬面馬上補充說：“是啊，大王。我們的確看見了人間大街上有人倒斃，但生死簿的死亡名單上卻沒見那人的名字，所以我們就不敢貿然擒拿。”

閻王并不理會他倆的辯解，依舊鐵青著臉說：“你們是我陰曹地府的公務員，就應該懂得，既要按章辦事，又要學會靈活處理問題。人間經常有些陽壽未盡的人突然死亡，死亡名單上當然沒有他們的名字，這個時候你們可以先斬后奏嘛。不必太拘泥了！”

牛頭馬面異口同聲地說：“謝謝大王教誨！我們以后知道該怎么辦了！”

牛頭馬面抹著臉上的汗，走出了閻王殿。牛頭馬面在大街上漫無目標地游蕩。他們能看見熙熙攘攘的陽間人，而陽間人是看不見他們的，除非他們在擒拿魂魄前主動現身給人看。

突然不遠處的一個小區里傳來了一陣陣悲戚的哭聲，馬面說：“一定是死人了。怪事，怎么生死簿的死亡名單上沒有呢？”牛頭說：“走，看看再說。”牛頭馬面飄了過去，發現小區五樓的一家，一個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死了。牛頭馬面兇神惡煞地上前去擒拿男人的魂魄，可是魂魄拼命反抗：“放開我，我沒死，憑什么跟你們走？”牛頭馬面放開了男人，牛頭指著床上男人的身體說：“你沒死，那這身體怎么一動不動？你不說清楚，我們就得馬上帶你走。”

男人只好解釋說：“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是個貪官，知道不久將會查到我頭上，我只好借助藥物假死。我已用錢打通了一切關節，制造我已歸天的假象。然后我整容后出國，這樣就可以逃避打擊了……”牛頭馬面怏怏而出。

他倆繼續在街上游蕩。拐過了一條大街后，他們看到前面的一棟20層高樓下圍著好多人，再看樓頂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大喊著要跳樓。斗頭馬面在下面靜靜地等著，只等女人一跳，就立馬擒拿魂魄。可是，下面的人越聚越多，還來了好幾輛警車，警察正拿著話筒對女人喊話。女人喊著要跳，可就是不見其跳下。牛頭馬面等得不耐煩了，他倆飄上樓頂，現身人形說：“我倆是閻王殿前的陰差，你這女子搞什么鬼？要跳趕緊跳啊，本陰差還等著拿魂交差呢。”女人說：“這里沒你們的事，請走開。你們以為我真的要死啊，我可沒那么傻，我只是學著報紙上報道的那些要跳樓的人的做法，來逼迫他離婚娶我……”牛頭馬面悻悻離開。

離下班的時間還早，牛頭馬面繼續在街上巡查。走著走著，他倆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突然看到一個老漢摔倒在了路中，一動不動，似乎死亡了。路過的行人和車輛沒有停下來的，都繞著彎過去。牛頭馬面這時生死簿也懶得去看，直接幻化成人形，抖動鐵鏈，奔了過去，上前就去拉老漢。沒想到老漢一下坐了起來，緊緊地拉住他倆的褲腿說：“總算逮住了。就是你倆將我撞倒的……”

任憑牛頭馬面怎么分辯，老漢就是一口咬定，是他倆撞倒的。牛頭馬面嚇得趕緊化成了一陣風逃回了閻王殿。

當閻王問起今天的情況時，牛頭馬面不由惶恐地感嘆道：“這人間真是太復雜，太可怕了啊……”

（原載《喜劇世界》2016年1月上 廣西汪寒梅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