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瑞,柳維林,廖玫珍,董安琪,單士馨,楊 特,陶小潤,錢躍升,王國永,康殿民,,5△
1.濟南大學和山東省醫學科學院 醫學與生命科學學院(濟南 250062);2.青島市城陽區疾病控制中心(青島 266109);3. 山東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濟南 250014);4. 山東大學 公共衛生學院(濟南 250012);5. 山東省傳染病預防控制重點實驗室(濟南 25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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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 著·
不同活動場所男男性行為者高危行為特征及HIV感染因素分析*
李 瑞1,柳維林2&,廖玫珍3,董安琪4,單士馨1,楊 特1,陶小潤3,錢躍升3,王國永3,康殿民3,4,5△
1.濟南大學和山東省醫學科學院 醫學與生命科學學院(濟南 250062);2.青島市城陽區疾病控制中心(青島 266109);3. 山東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濟南 250014);4. 山東大學 公共衛生學院(濟南 250012);5. 山東省傳染病預防控制重點實驗室(濟南 250014)
目的 了解山東省不同活動場所男男性行為者(MSM)行為特征及艾滋病感染狀況,為制定有效的防控策略提供依據。方法 2015年4-6月,對濟南、青島、菏澤等8個MSM哨點3 210名MSM進行問卷調查,同時采集其靜脈血5 mL,實驗室檢測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抗體。結果 不同活動場所MSM在年齡、婚姻狀況、本地居住時間、文化程度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HIV抗體檢出率為4.5%(146/3 210), VCT點感染率最高,為9.6%(57/594),且高于其他4組(2=47.26,P<0.001)。多因素結果顯示,外省籍、最近6個月與同性發生肛交行為未堅持使用安全套、未接受HIV干預服務、被診斷患過性病、到VCT咨詢檢測者與HIV感染高風險有關。結論 未來應重點加大對浴室和外省籍MSM的關注,借助網絡干預等方式擴大目標人群的干預范圍,從而控制MSM人群中HIV的流行。
男男性行為者;活動場所;艾滋病病毒;影響因素
近幾年,中國男男性行為者(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MSM)感染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疫情上升較快[1],尤其是山東。據最新資料顯示,2015年,山東省新發感染HIV病例2 335例,其中通過男男性行為感染的病例數為1 634例,占70.0%,已超過通過異性傳播HIV的病例數。全國艾滋病哨點監測系統是根據我國目前艾滋病流行特點和趨勢,結合防治工作需求所建立的。山東省參照全省17地市地理位置、經濟發展狀況、HIV/AIDS疫情等,在東、中、西部分別選擇青島、煙臺、濟南、淄博、濟寧、濱州、聊城、菏澤8個城市作為MSM HIV監測哨點。本研究對2015年山東8個男男性行為HIV哨點數據資料按不同活動場所進行整理,分析不同活動場所MSM的特點及其對HIV感染的影響。
1.1 對象
近1年內與男性有過口交或肛交性行為、知情同意并自愿參與調查的男性。共調查MSM 3 210名,年齡14~66(29.1±7.9)歲,以26~39歲年齡組為主,占49.5%(1 589/3 210); 與異性婚姻狀況-未婚,占59.8%(1 921/3 210); 文化程度大專及以上,占45.3%(1 454/3 210)。 根據MSM接受招募的不同途徑和地點,將該人群分為酒吧組(酒吧/歌舞廳/茶室/會所)、浴池組(浴池/桑拿/足療/按摩)、公園組(公園/公廁/草地)、互聯網組和VCT點5組, 分別占19.5%(626/3 210)、 8.2%(263/3 210)、 22.3%(716/3 210)、 31.5%(1 011/3 210)和18.5%(594/3 210)。
1.2 方法
每年4-6月為哨點監測期,在監測期內如果樣本量已達到監測要求(每個哨點400例),即可停止征集,如果監測期結束時樣本量仍遠遠不足,最多可以延長1個月。主要通過滾雪球抽樣、男男性行為人群活動場所招募、網絡招募等方式獲取調查對象。按照國家級哨點MSM調查問卷進行面對面訪談,收集其一般人口學特征、高危行為特征、性病診斷情況、接受艾滋病干預服務情況和HIV檢測信息等。調查結束后抽取調查對象靜脈血5 mL,1 500 rpm離心,采用血清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進行血清HIV抗體檢測,當ELISA試驗呈HIV抗體陽性時,再用免疫印跡試驗法(WB)確診。
1.3 質量控制
各哨點負責單位須對錄入數據進行審核,檢查是否存在錯錄、漏錄以及邏輯錯誤等,對存在的錯誤進行修訂。省級疾控哨點檢測負責人對本省上報數據和各哨點上報的哨點監測結果一覽表進行審核,發現錯誤及時反饋,進行修訂后重新上傳。
1.4 數據收集和分析
由承擔監測任務的縣(市、區)級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負責,數據的錄入統一使用艾滋病哨點監測網絡服務器和客戶端軟件上傳到艾滋病綜合防治信息系統。數據導出后用SPSS 17.0統計軟件對其進行數據分析。不同活動場所MSM人口學特征、高危性行為特征采用例數(%)描述,不同人群的比較采用2檢驗,HIV感染危險因素相關性分析采用單因素和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檢驗水準α設定為0.05。
2.1 人口學特征
不同活動場所MSM在年齡、婚姻狀況、戶籍、文化程度等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表1)。其中,酒吧組、公園組、互聯網組和VCT組均以26~39歲年齡組為主,而浴池組以≤25歲為主;與異性婚姻狀況方面,浴池組、公園組、互聯網組和VCT組以未婚為主,而酒吧組以在婚為主;文化程度方面,酒吧組和公園組以高中或中專為主,浴池組、互聯網組和VCT組以大專及以上為主。
2.2 不同活動場所MSM艾滋病、性病感染情況比較
2.2.1 HIV感染情況 3 210名MSM中,HIV感染率為4.5%(146/3 210), 不同活動場所MSM HIV感染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2=47.26,P<0.001),其中VCT點HIV感染率最高,為9.6%(57/594),公園組HIV感染率最低,為2.5%(18/716)。
2.2.2 性病診斷情況 該人群最近1年被診斷患過性病的比例為10.2%(327/3 210)。 互聯網組、浴池組的性病感染率較高,分別為15.0%(152/1 011)、 12.9%(34/263);公園組、VCT點、酒吧組分別為8.5%(61/716)、7.7%(46/594)、5.4%(34/626),不同活動場所性病感染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2=49.62,P<0.001)。
2.3 高危行為特征
最近6個月有85.3%(2 739/3 210) MSM承認與同性發生過肛交行為,其中堅持使用安全套者占44.5%(1 219/2 739); 最近6個月與同性發生過商業肛交性行為者僅占5.6%(153/2 739), 每次均堅持使用安全套者為45.0%(68/151);最近6個月與異性發生性行為者僅為19.9%(638/3 210), 其中,26.6%(170/638)的MSM每次均堅持使用安全套。不同活動場所的MSM HIV感染高危性行為特征為:1)與同性發生肛交行為時,公園組最高,5組在發生肛交行為的比例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2=944.09,P<0.001);2)與同性發生商業性行為時,浴池組最高,但在使用安全套方面,公園組最低,5組發生商業性行為的比例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2=23.42,P<0.001);3)與異性發生性行為和使用安全套方面,VCT點均為最高,5組MSM在與異性發生性行為的比例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2=38.76,P<0.001)(表2)。

表1 不同活動場所MSM人口學特征[n(%)]

表2 不同活動場所MSM最近6個月高危性行為特征[n(%)]
2.4 HIV感染危險因素分析
單因素logistic分析結果顯示,外省籍、本地居住時間<1年、初中及以下文化、最近6個月與同性發生肛交行為未堅持使用安全套、曾被診斷患過性病、未接受艾滋病干預服務、VCT點的MSM HIV感染率高。多因素logistic分析結果顯示,戶籍為外省、最近6個月與同性發生肛交行為時未堅持使用安全套、未接受HIV干預服務、被診斷患過性病、到VCT咨詢檢測者與HIV感染高風險有關(表3)。

表3 不同活動場所MSM HIV感染影響因素的單、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本次調查顯示,山東省MSM人群HIV感染率為4.5%,明顯高于2010年山東省MSM人群感染率,這與全國多個省份的研究結果一致[2]。不同活動場所間MSM在年齡、婚姻狀況、本地居住時間、文化程度方面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本研究顯示,不同活動場所間MSM感染率不同,VCT點招募的MSM人群HIV感染率最高。其原因一是因為與其他組相比,該組人群文化程度較高,更加關注自身健康狀況,求醫意識也更強烈[3];另一方面是因為該人群發生高危行為,認為有感染的可能性才會尋求咨詢檢測[4]。因此,對VCT點檢測咨詢者在強化陽性者干預措施的同時也應加強陰性者的警示性教育,以期達到今后減少發生高危行為的效果。
除VCT點外,浴室組的HIV感染率也相對較高。與其他組相比,浴室組年齡偏小,以未婚為主,且發生商業性行為的比例顯著高于其他4組人群,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浴池作為特殊的場所易發生無保護的性行為[3],在快速更換性伴的過程中,很難做到全程正確使用安全套[5]。浴室組堅持使用安全套的比例偏低,低于酒吧組和VCT點。閆紅梅等[6]研究認為,促使MSM人群堅持使用安全套的原因是對艾滋病、性病的恐懼。因此提示,可以通過警示性教育的方式在浴室中,尤其是MSM浴室中,張貼一些關于艾滋病、性病晚期患者的照片和正確使用安全套的步驟圖,使該人群對感染艾滋病、性病的嚴重后果產生發自內心的恐懼并不斷強化,以期提高MSM的風險感知,促進性行為中全程正確使用安全套。
近幾年,隨著Blued、ZANK等交友應用程序在手機客戶端的廣泛使用,男男性行為人群的交友方式發生了較大轉變[7],網絡正逐漸取代其他活動場所成為MSM主要交友渠道[8]。所以,探討出一套針對MSM的網絡干預模式尤為重要。互聯網組人群年齡較低,文化程度較高,借助國外研究[9],提示我們可以借助QQ、Blued等軟件,利用彈出窗口的方式定期發布HIV基本知識、HIV最新研究進展和疫情趨勢變化,讓其感受到HIV離我們很近,同時開展針對高危人群的免費預約檢測,在鼓勵檢測的同時最大程度為MSM人群提供便利條件,既符合該人群隱蔽性的特點,又可擴大目標人群的干預范圍。
本調查結果顯示,酒吧組的HIV感染率較低,這可能與該組的婚姻狀況有關。該組在婚的比率最高,會在一定程度上約束該人群的行為。值得注意的是,在婚比率高可能是因為該人群雙性戀的比率較高,這種復雜的性行為關系可能會促使婚內HIV的傳播[10]。因此,我們提倡對該人群進行相應的干預活動。比如,針對類似酒吧、公園這樣的場所,提倡采用方便快捷,不需要采血的唾液檢測方法[11]。有研究顯示,MSM人群對唾液檢測具有較好的接受性。
本調查結果顯示,外省籍MSM人群HIV感染率高于山東本地,且外省籍是HIV感染的危險因素。究其原因一是由于外地人多數在本地沒有固定的工作,在經濟和社會地位方面與本地人存在差距,心理上的不平衡需要生理上的釋放,從而更容易發生不安全性行為。另外,本地人多數會因為害怕暴露自己的性取向從而對自己的行為有所束縛[12]。研究結果提示,在對MSM人群進行宣傳干預的過程中,應給予外省籍MSM人群更多的關注。建議可通過定期體檢的方式,及時掌握該人群身體健康狀況,并且,在體檢的同時對MSM 人群采取干預措施,例如發放安全套等。
綜上所述,根據不同的活動場所的不同特點,應該采取更具針對性的干預措施。在對MSM人群進行干預的過程中,相關組織和部門既要注重人文關懷,同時也應進行警示性教育,使該人群了解艾滋病、性病對個人、家庭和社會的危害性。對于堅持使用安全套、高危行為后及時做咨詢檢測等老生常談的問題同樣不能松懈。本研究涉及調查對象過去6個月行為特征,調查對象容易將過去的暴露情況遺忘造成回憶偏倚;在回答是否提供商業性服務等敏感問題時,可能會有所隱瞞,造成問卷部分空項,從而導致報告偏倚。MSM人群是一個比較特殊的群體,在進行宣傳干預的過程中需要在志愿者、圈內人的幫助和支持下完成。所以,疾控系統和社會組織應當建立長久的聯系和合作,共同為控制HIV疫情做出應有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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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nalysis of Behavioral Features of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and Infection Factors of HIV in Different Partner-seeking Venues
Li Rui1, Liu Weilin2&,Liao Meizhen3, Dong Anqi4, Shan Shixin1, Yang Te1, Tao Xiaorun3, Qian Yuesheng3, Wang Guoyong3, Kang Dianmin3,4,5△.
1. School of Medicine and Life Sciences, University of Jinan-Shandong Academy of Medical Sciences, Jinan 250062, China; 2. Chengyang Municipal Center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Qingdao 266109, China; 3. Shandong Center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Jinan 250014; 4. School of Public Health, Shandong University, Jinan 250012; 5. Shandong Provincial Key Laboratory of Infectious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Jinan 250014, China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behavioral features of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MSM) in different partner-seeking venues and the infection prevalence of HIV and syphilis in Shandong province and provide basis for working out the effective strategies of prevention and control. Methods The questionnaire was conducted from April to June in 2015 among 3210 MSM from different cities such as Jinan, Qingdao, Heze, etc. and 5 mL blood samples were collected from those subjects. The serological test was used to detect the antibody HIV and syphilis. Results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were found in age, marriage, living condition, and education background among those MSM of different venues (P<0.001). The positive rate of HIV antibody was 4.5%, but the infection rate of MSM recruited from the points of Voluntary Counseling and Testing (VCT) was 9.6%, which was the highest and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from the other MSM of different venues (2=47.26,P<0.001). The positive rate of syphilis antibody was 4.0%, but the infection rate of MSM recruited from the bathrooms was 5.3%, which was the highest and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from the others of different venues (2=3.74,P=0.442). Multivariable analysis showed that there was higher prevalence of HIV among the MSM who came from the other provinces, those who didn′t use condoms when having sex with men in the latest 6 months, those who didn′t receive HIV intervention service, those who was diagnosed with venereal disease, and those who received VCT services. Conclusion The prevalence of HIV among MSM can be lowered in the future by attaching more attention to the MSM of the bathrooms and those who come from other provinces and by making use of various channels to broaden the intervention scope of the target population.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Partner-seeking venue; HIV; Influential factors
10.3969/j.issn.1674-2257.2016.05.024
國家十二五重大科技專項資助項目(No:2014zx-10001002-001-003)
R512.91
A
△通信作者:康殿民,E-mail:dmkang66@163.com
&共同第一作者:柳維林,E-mail:cdc0532@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