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書包

王順華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沖洗了灰塵和廢氣。清晨，空氣格外清新。一陣微風吹拂，街邊的花草樹木露出歡快的笑臉迎接新的朝陽。大街小巷的人們精神抖擻，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機關、工廠、學校……

我正在欣賞眼前的美景時，一個學生背著個紅書包從我身邊走過。書包上印著一幅鮮艷明亮的風景畫：畫面近景是高山峽谷間一條亂石交錯、翻著白浪的大河，一座只有幾條鐵鏈懸空的鐵索橋橫跨河面；畫面遠景是皚皚雪山連綿起伏，茫茫草地草天相連，藍天白云的空中有一首紅字七言詩：“紅軍不怕遠征難，長征精神代代傳。眾志成城建小康，不屑雕蟲把樹撼。”

我頓時被紅書包吸引了，不由自主地盯著畫面，跟著紅書包移動。仿佛，畫面在漸漸變大，變得既模糊又清晰起來，變成了紅軍長征途中的畫面：忽然，沖鋒號、槍炮聲、喊殺聲響徹云霄，驚天動地，只見鐵索橋頭涌出一隊腰掖手榴彈、身背大馬刀、手持盒子槍的紅軍戰士，攀著鐵鏈，爬行著往對岸沖；緊跟著是一手握長槍、一手抱木板的紅軍戰士沖向鐵索橋，鋪設橋面；對岸敵人的槍彈如雨點般飛來，紅軍戰士無所畏懼，前面的勇士中彈跌落幾十丈高的河中瞬間被湍急的河水吞噬，后面的勇士毫不退縮，前赴后繼，一個接著一個勇往直前。在紅軍戰士將要沖上對岸時，橋頭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堵火墻擋在前面；這時，一位紅軍指揮員冒著槍林彈雨沖上橋面，高喊：“同志們，莫怕火，沖過去就是勝利！”話音未落，只見一勇士一躍而起，像炮彈一樣射入火海，穿越火墻，后面的勇士緊跟著沖過火墻。子彈射向敵人，守橋的敵軍被嚇得倉皇逃竄。紅軍大部隊順利過橋，繼續踏上了北上抗日、救國救民的艱難征程。

紅軍擺脫了敵人的圍追堵截，卻面臨著更為慘烈的沒有硝煙的戰斗，那就是翻雪山、過草地。

高聳入云的雪山白茫茫一遍，紅軍隊伍在當地老鄉的引領下，左彎右拐地往上爬。遠遠望去，長長的隊伍猶如一條巨龍，彎彎曲曲纏著雪山移動。紅軍要翻越的幾座雪山終年積雪，山上無路，人跡罕至。山上氣候變化無常，時而烈日當空刺得人睜不開眼，時而狂風暴雨打得人喘不過氣，時而大雪紛飛凍得人邁不開步。當地人有一種說法是“進入大雪山，如進鬼門關，若無大圣膽，難以再生還”。

紅軍隊伍中大多數是南方人，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寒冷天氣。加之缺衣少食，身穿單衣，腳穿草鞋。草鞋凍硬，磨破腳皮，鮮血淋漓，寸步難行。越往高處山勢越陡峭，空氣越稀薄，溫度越低。很多戰士的雙腳凍得失去了知覺，一步一跤，有的摔進了深谷，有的滑入了雪坑。天黑了，無法前進時，戰士們就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取暖，很快就在雪地里睡著了。第二天一早部隊又出發了，一些戰士卻靜靜地躺著或坐著，他們已經沒了氣息。白雪覆蓋的遺體像雕塑一樣永遠留在了雪山上。

山上的氣候說變就變，烈日當空、風平浪靜的天氣，突然烏云翻滾、狂風大作，吹得人站立不穩。一位背著煮飯鐵鍋的炊事員被吹得東倒西歪，旁邊的戰友大喊：“快把鍋扔掉！”并上前幫忙把鍋放下。隊伍繼續前行，但剛走兩步炊事員想：“鍋扔了拿什么煮飯給戰友們吃。”他便回頭撿起鍋，剛一背上，一陣狂風襲來，連鍋帶人瞬間被刮落懸崖。他的兒子就離他不到十步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被風刮走卻毫無辦法，只能望著父親消失的山崖撕心裂肺地痛哭。

為了戰勝困難，紅軍將士團結互助，齊心協力。體力好的主動幫體力差的戰士背槍，互相攙扶著前行。有一次，隊伍行進至一座雪山埡口時，一位小戰士突然昏倒了，指導員急忙把他抱在懷里，拿了床棉被蓋在他身上。一會兒小戰士蘇醒過來，氣息微弱地說：“指導員，你們走吧，別讓我連累了隊伍。”指導員緊緊地抱著小戰士，哽咽著說：“別說傻話，我們就是抬也要把你抬下山。”大家手拉手站了起來，又邁開了前進的腳步。就這樣，紅軍以鋼鐵意志戰勝了險象環生的雪山。然而，接下來面對的是危機四伏的茫茫草地。

一望無垠的草地，乍看是坦途，卻到處有陷阱。名為草地，實則沼澤，必需尋著草甸走。積水處往往隱藏著殺人不見血的泥潭，一旦陷入幾分鐘就會被吞沒，很難施救。這樣的陷阱吞噬了不少紅軍的生命。

草地上氣候變化無常，溫差極大。早上冷得發抖，中午熱得淌汗，晚上凍得流涕。往往在晴空萬里、烈日炎炎的時候，突然烏云密布、雷電交加，暴雨冰雹鋪天蓋地而來。有一次紅軍隊伍正在蹚水過河時突降暴雨，河水猛漲，還未來得及上岸的戰士被滾滾激流瞬間卷走。晚上宿營更是困難重重，一般要找一塊比較干點的地方宿營。實在找不到，就只有在草地里露宿。或躺或坐，或幾人背靠背擠在一起休息。要是遇上風雨交加的夜晚，戰士們就只有在風吹雨打之下熬過一夜。天亮后，往往會有一些戰士再也沒有醒來。像這樣長眠于草地的紅軍越到后來越多，特別是將要出草地的最后兩天，隨處可見成堆成片的紅軍遺體，真是目不忍睹。

奪命死神不僅是惡劣環境，而更致命的是缺糧。紅軍進入草地前，沒有多的糧食可帶，沒走幾天糧食就吃完了。戰士們吃起了所有能吃的東西。如皮帶、皮鞋、皮坎肩、馬鞍子等等。朱德總司令令人殺了自己的坐騎分給戰士們。同時，號召“嘗百草”，尋找一些無毒可食的野菜、野草充饑，渡過難關。然而，要嘗出一種能吃的野菜、野草是要冒中毒危險的。有一回，部隊在一片水草豐富的沼澤旁宿營。一個小戰士來到水塘邊，發現離水塘不遠的地方長著許多葉子形狀跟蘿卜葉子差不多的野草，高興地叫起來：“野蘿卜！野蘿卜！”邊喊邊拔起一棵準備往嘴里送。張思德急忙趕上去一把奪過來，一看，果然像蘿卜，但不知是否有毒，于是他先咬了一點細細嚼了嚼，味道又甜又澀。不一會兒，張思德感到有些頭暈腦脹，全身無力，緊接著肚子一陣絞痛，嘔吐起來。他急忙對小戰士說：“這草有毒，快，快告訴……”話沒說完就摔倒了，失去了知覺。他蘇醒后，著急地對身邊的小戰士說：“不要管我，快去告訴其他同志。”張思德總是搶在別人之前嘗野草，把死的危險留給自己，把生的希望讓給別人。

在紅軍中像張思德這樣舍己為人、竭盡全力幫助戰友的人很多。有的在過河時搶先下水為隊伍探路，結果被水沖走，用個人的生命換來大家的安全；有的把戰友背到草地邊緣時自己卻因過度勞累而犧牲了；有的互相鼓勵，相互扶持，團結一致戰勝困難。

有一次，紅軍女戰士張明秀遇見掉隊的兩位傷員躺在草地上，她扶起傷員說：“千萬不要放棄，堅持就是勝利，我背也要把你們背出草地。”可是，她也比較疲憊了，剛背起一個傷員沒走幾步就一起倒在污泥里。她用盡全身力氣扶起傷員，一步一步向前挪動。最終，她和兩位傷員一起走出了草地。

“鐺——鐺——鐺——”突然，一陣響亮的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不知不覺中我跟著紅書包走到了學校門前。這時，我看見了無數的紅書包像流水一樣淌進校門。我想：這紅書包，不正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長征路上的宣傳隊嗎？她把長征精神宣傳到千家萬戶，鼓舞廣大人民繼承和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團結互助，同心同德，堅韌不拔，前赴后繼，艱苦奮斗，勇往直前”的長征精神，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這紅書包，不正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征程上的播種機嗎？她把長征精神播撒到億萬人民的心里，激勵國民繼承和發揚“聽黨指揮，嚴守紀律，堅定信念，顧全大局，實事求是，依靠群眾，自力更生，開拓進取”的革命傳統和作風，為實現中國夢而努力奮斗；這紅書包，不正是時代發展的宣言書嗎？她向世人宣告，中華民族是自強不息、無所畏懼的偉大民族，堅不可摧的長征精神正在一代一代地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