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 俞夢孫 郭子川 曹征濤 楊秀巖 成奇明 李明
(1.航空醫學研究所,北京,100142;2.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100029;3.上海中醫藥大學,上海,20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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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睡眠醫學
量化“象思維”:睡眠過程參數中醫解讀的探索
楊軍1俞夢孫1郭子川1曹征濤1楊秀巖2成奇明1李明3
(1.航空醫學研究所,北京,100142;2.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100029;3.上海中醫藥大學,上海,201210)
中醫“象思維”的客觀表達和量化,不僅是中醫藥工程本身,更是真正實現和發展中醫現代服務的必須環節。本文探討了以連續動態睡眠生理參數的中醫解讀為例,進行中醫“象思維”的客觀表達和量化的可能性及必須性,認為在現代科技給予的豐富可能的前提下,探索宗古而不泥古的中醫象思維現代表達,前景光明。
睡眠測量;中醫;象思維
新技術、新經濟、“互聯網+”以及新模式強力鼓舞著中醫學在新時代的傳承、普及和發展。被賦予了新使命的中醫學,有責任把握中醫精髓,借助新技術的力量從核心推進中醫自身的發展,并借力新經濟模式創新利國利民、有中國特色的健康服務產業。
中醫的現代發展,核心不離中醫認知思維模式,離開中醫對于人狀態的動態的認知、評價,新型現代中醫健康服務將必然是不完整的。所以,中醫認知的客觀化和量化,是中醫現代化、中醫藥工程體系不可逾越的環節。
為什么中醫不能進入現代醫療流程?“因為中醫不能量化,因為中醫是個體的、經驗的、感覺的”?,F代醫學要求量化,傳統中醫講求的是“象”。
回顧從古代醫學到“科學醫學”的嬗變,“感知”技術的發展幾乎可以說是原動力。不同角度、深度、層面的,物理的、化學的,生理的、病理的,各種“看到”,各種“感知”的量化指標化,發展出的診斷、對治,構成了現代醫療的服務內容,而同時,精確、流程化,也成為了現代醫療的標志和必須,雖然,它們也許并非醫學服務和目的本身的必須。
那么,“量”與“象”之間絕無通融嗎?或許這里包含兩個問題:1)何種程度的量化,何種形式的名醫經驗再現,具備初步條件能夠讓中醫理論技術進入現代醫學或健康服務流程?2)互聯網時代的醫學和健康服務是否可以發展出更具創意的形態模式,以主動吸納我們中醫學自己的菁華?
感知到了就是科學,數據就代表真相,是這樣嗎?盲人摸到象尾,其形態質感,確鑿無疑,但是,它離一頭大象的特征還很遙遠。
什么是科學的感知?什么是正確的辨識?不離全體、跟隨動態,當是基本原則,無論中醫現代醫學。
在主觀與客觀之間尋找通幽之途,努力尋求經驗中可呈現可表達的部分,在現代大數據與“狀態象”、“功能象”之間建立具有確定性的關聯,無疑是開創現代健康服務以及中醫感知辨識新天地的必由之路。
在上述基本認識的前提下,比如:在長時間的連續生理參數的動態過程中,在節律中、在統計數值、頻率分布之中還隱含著什么嗎?
在自然睡眠狀態下檢測連續基本生理參數,我們嘗試用中醫學的視角去“看”,將睡眠過程看作一條流動著的河,在晝陽夜陰的背景下,我們能夠看到這條“河流”起伏中別有陰陽,看到生命律動中陰陽的互抱相生,看到節律中的經脈活動,也看到失序紊亂中偏頗失衡。
我們正在嘗試用幅度、時間、節律、不同參數間的相關等特征,量化“睡眠象圖”,幾千例的數據資料與基本中醫理論沒有抵觸,已證明這是一條可以聯系“數”與“象”的途徑。
有生命,才有流動、變化,才會有不均衡―雖然均衡,“中和”是理想。
以下根據相關課題研究中所測量分析的1 000余例數據資料(包含體檢資料和狀態資料),從觀察睡眠參數(心率、呼吸率)趨勢節律由粗至細的層次來進行簡要總結。
3.1 晝夜陰陽(晝夜節律) 入睡后整晚心率存在下降趨勢,表示符合晝夜陰陽的大的規律。如否,整晚心率趨勢居高不下,則與高血壓或其它疾病、證候有關,如中醫認為的肺熱、肝熱,或正處于邪實狀態中、尚未恢復等。
3.2 睡眠周期和經脈循行(經脈節律) 1)入睡后先升后降,尤其在23~1時段,或此段REMS持續時間較長且心率增高顯著,均為膽經不降,可為膽本身的問題,或肝膽郁熱,也可為三焦(粘膜、系膜等存在炎癥、熱象、實癥等)。先升后降,有時即是未經過一定時長的NREMS而提前進入REMS,這一特征亦與目前的“抑郁癥的生物學指標”之一“REMS潛伏期縮短”相吻合,自中醫經脈分時當令去理解則有別開戶牖之感。2)前半夜與后半夜之REMS相比,可理解為陰中之陰與陰中之陽相對關系。如前半夜REMS大于后半夜REMS,則能量消耗在內熱或經脈郁阻中,陽氣生發之力反而較弱,會有諸如夜熱夜汗、噩夢以及頭疼頭暈,氣不足、食欲不振等主訴。3)參數中的睡眠周期不清晰,可能是1.5~2 h之周期不明確,或者有周期但是參數中的周期性形態表現模糊不清。理解為陰不平陽不秘,會有諸多不適反應,如睡眠、胃腸、情緒等等,可能為整體功能紊亂,有時可查出明確疾病,有時沒有疾病診斷??梢哉f是在向疾病發展的進程中。
3.3 一個睡眠周期之內(時辰內節律) 通常而言,REMS的參數(如心率)變化形態表現為圓潤的隆起包狀,可理解為此段氣血陰陽平和。就形態舉例:1)鋸齒狀、刺狀;均反映經脈存在“炎癥”、熱象、邪氣、實癥,其形態也可約略反映出正邪相爭的狀態、時程等;如形態表現為有明顯直上直下,則可較為確定相關器官已經發生結構性改變,但并不能夠就此判斷為疾病發展期,可能已達至“病理性穩態”,或也有可能機體代償性地建立了新的平衡。
如以上形態發生于子時或丑時,可能為盆腔內(如子宮、前列腺等),或者與肝經功能相關的如表現為筋的功能組織,也經常會表現有眼功能的改變(肝主目)。如以上形態發生于寅時,一般來說可能肺功能有障礙;如發生于卯時,一般來說可能腸有炎癥。2)REMS參數不表現明顯的包絡形態,呈現超過REMS正常時間的模糊不清的延綿的小的起伏。反映相關經脈功能受邪時間較長,邪氣留連已久,正不壓邪。如肺癌常會在3時至5時有此表現。慢性病也可有此形態。1~3時,通常為肝氣已近于虛竭等。3)睡眠參數形態隨時間變化低伏淺小,可理解為陽虛,或元氣弱,老年人更多見。
從新的感知,到將其以中醫的認知明晰地表達出來,是由“數”到“象”、再到“數”的過程,是一項難度不可忽視的新工程,不僅涉及知識工程、信息技術,也與當下的人文社會、服務模式密切相關。
在中國思維里,得象忘言是超越語言表達的更高境界,但是“象”要借助數來呈現、復現和傳達。通過數據把握真實有用的信息,需要智慧的辨識。在人體狀態的復雜象中,不同方式獲取的“數”呈現出不同的象,“象”與“象”相通、錯雜、相互補充。懷抱強大的中醫理論,從“象”到達真實的認知,是大道。盡管目前看去迷霧重重,但歷史地、宏觀地看,或許終究還是一條捷徑。
睡眠是人體狀態的奇妙窗口,生理的、精神心理以及潛意識的。中醫學對睡眠有足夠的系統而智慧的認知。細究其理,以中醫之眼,重新審視睡眠測量浮現出的種種表象,在此,“長時間連續測量”,其意義絕不僅止于與短時測量相比數據量的差異,它是接近人體復雜系統生命活動真實狀況的一個通道。
Quantifition of “Image thinking”:Exploring TCM interpretation of sleep continuous parameters
Yang Jun1,Yu Mengsun1,Guo Zichuan1,Cao Zhengtao1,Yang Xiuyan2,Cheng Qiming1,Li Ming3
(1.Theinstituteforaviationmedicine,airforce,Beijing,100142;2.BeijingUniversityofChineseMedicine,Beijing, 100029; 3.ShanghaiUniversityofTraditionalChineseMedicine,Shanghai, 210210)
The effort to quantify “image thinking” in TCM is a must essential for both TCM engineering and modern TCM service developing.An instance is discussed in this article as for how a sleep course can be read from perspective of TCM.We made attempts on TCM interpretation of circadian Yin&Yang rhythm and meridian rhythm in sleep,which shed new lights on meaningful and valuable information of human health.So we believe that new technologies promises more probabilities and also a bright future for TCM “image thinking”.
Sleep monitoring;TCM;Image thinking

Sleep Medicine in TCM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編號:61332013)
楊軍,E-mail:987171025@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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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7130(2016)05-292-2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