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小手要牽牽

謝娜

青梅竹馬見證愛

“軒兒！”我輕輕地推開門，將頭試探性地往里伸，想要尋找那個從我視線里消失了幾個月的小身影。許是我聲音太小，“軒兒！”我在過道里朝客廳喊了一聲。正要轉彎時，一個小東西便猛地抱住了我的腿，低頭一看，原來就是我要找的調皮精。我伸出手，準備去捏那肉嘟嘟的臉蛋，卻不想被他一手抓住，拖著我就往臥室跑。“姐姐，我們去玩捉迷藏。”

這時的我，已被他拉到了床邊，之前緊拽著我的小手此時才肯松開。但是，手上不知何時卻粘上了一層黏糊糊的東西，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頭往下一看，不出所料，褲子上已被烙上了幾道淺淺的痕跡，定是堂弟又用手抓糖了。“來，姐姐先帶你去洗手。”我抓著他的手腕正想往外走，不知他哪來的勁，竟掙脫開我，往房間的另一端跑去。“先玩一會兒，就一會兒。”當那略帶祈求的眼神向我投過來時，我就知道我只能作罷。也不知為何，小朋友們都不太喜歡“洗”字，每次被媽媽強制性抱住碰水時，他們就會哭鬧，掙扎著想要擺脫束縛。

“姐姐，快轉過身去，數十下。”一旁的堂弟似乎已等不及了，不停地催促著，我轉過身面對著門。十五歲，我早已不再癡迷于這種游戲，只應付性地數了十下，回頭一看，眼前的這一幕卻使我忍俊不禁。平息一下后，我便故意在房間里來回走動，又用很疑惑的口吻念叨：“咦，去哪兒了呢？怎么找不到？”躺在床下且露出整個屁股的堂弟似乎并不想主動現身，仍然一動不動地趴在那里。我走到床的另一端，蹲下，掀開了床布，只見一顆小腦袋趴在地上，而他的兩只手卻緊緊地捂住眼睛，現實版的掩耳盜鈴，今天算讓我見著了，才剛消減的笑意又被提了上來。“我找到你了，快把手松開。”他聽話地移開了小黑手，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我從床下出來，又蹲下直視著他：“以后可不許隨意用手摸眼睛，很臟，知道嗎？”似乎并不同意我的觀點。“我的手很干凈的。”堂弟說著便張開手指，雙手向我襲來，我一個踉蹌就跌坐在了地上。

“軒兒，快去接爺爺。”從客廳傳來嬸嬸的聲音。像是發現了一個新玩物一樣，堂弟丟下還坐在地上的我便往外跑。我起身，也往外走，出門，便見爺爺站在樓梯下。堂弟正飛奔著向他跑去：“爺爺，你怎么不走啊？快點上來。”“爺爺走不動了。”爺爺微笑著看著身旁的小孫子。這時，堂弟忽然彎腰在自己的膝蓋處摸著什么，只一小會兒，幾個小手印便清晰可見。“給。”他又將手放到爺爺膝蓋處，用力地摸了摸：“我給爺爺一點力，那爺爺就有力氣了。”說完，便牽著滿臉笑容的爺爺往樓上走。當一雙四歲的小肥手緊握著一雙布滿老繭和皺紋的手時，我的心似乎被觸動了一下。小不點兒牽著爺爺的手，故意放慢了腳步，倒像孫子萬般寶貝著爺爺，他那雙小手也比之前捂眼睛時更為用力，幾分鐘前那個還纏著你捉迷藏的小屁孩，此時倒像一個小大人，全心全意護著身旁的老人。

那雙沾滿污泥的小手曾經捧過天真，牽著感動，也映照著一個無邪的童年。

指導教師 殷斌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