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父親的眼睛和手臂

晁仙

你視力不好看不到我的眼淚，卻聽到我在笑

“在父親的愿望中，他渴望回到講臺教書育人，可惜殘酷的現實，粉碎了他的夢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在湖南吉首大學孝心大學生頒獎典禮上，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三年級獲獎學生石靜詠詩拿著話筒，胸有成竹地講述，“今生我要做老師，延續父親的夢想。”

湖南女孩石靜詠詩的家位于偏遠的小鎮，父親曾是教師，寫得一手好字。在即將轉調教育局任職之際，父親突然遭遇車禍，導致雙目失明，更失去了兩只手，不能去給學生上課，也不能工作，更無法拿起筆寫字。

在父親遭受厄運以后，母親把剛出生的哥哥送到外婆家撫養，自己四處奔波打工，想方設法維持家庭開銷。母親文化程度不高，但母親的微薄收入是家庭重要的經濟來源。多年的辛苦忙碌，致使母親勞累過度，無奈地病倒在家里。僅有7歲的石靜詠詩，用她稚嫩的肩膀，擔起照顧殘父病母的重擔。自從記事以來，她覺得父親與別人完全不同，沒有眼睛和手臂，每天從早到晚，都在家里待著。

家中禍不單行的日子，石靜詠詩主動生火做飯，當時她的身子還沒有灶臺高，只能踩在小板凳上干活。最初學習做飯的時候，她對活計比較生疏，如果稍微不注意，手就會被火苗燒到，在她立即后退的時候，往往會從凳子上摔下來。從地上爬起來，她繼續干活，終于把飯菜做好，她盛在碗里，端到父母面前。父親沒有手臂，需要她握著調羹，慢慢地喂。吃飯之后，她把碗筷洗刷干凈，開始洗衣服，由于盆子很重，她端不上水池去，只能把盆放在地面，蹲在地上洗衣服。當她賣力地洗完衣服，站起來時，腿腳都麻了。

除了做家務之外，石靜詠詩還要為父母敷藥、熬藥，陪著他們聊天，讓他們心情舒暢。在女兒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母親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健康，終于能減輕女兒的負擔，讓她擁有更多的學習時間。

石靜詠詩為了賺錢為父親買藥，不僅周末在外面給小朋友上書法課，而且只要有空閑，她就在校外做兼職。哥哥如愿以償考取中央民族大學后，家庭逐漸出現轉機，考慮到父母總愛吵架，她勸母親隨著哥哥去北京。母親竟然放心不下父親，為了讓她放下牽掛，石靜詠詩鄭重承諾：“媽，你放心去北京，我會照顧好爸爸的。”母親和哥哥離開后，石靜詠詩每周兩次要陪父親去醫院測量血壓，每天中午她還要回家照料父親。

升入高中之后，從家到學校的路程太遠，為了方便照顧父親，石靜詠詩就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10平方米的屋子，將父親帶在身邊。只要放學的下課鈴響起，她就匆匆忙忙地走出教室，去農貿市場買菜回來做飯。

臨近期末考試，正在上課的石靜詠詩突然接到鄰居打來的電話，說她的父親不慎摔倒，趕緊回去看看。她連書包都來不及帶，只顧飛奔，趕到出租房時，父親的身上傷痕累累。她連忙安慰道：“爸，別害怕，我回來了，馬上帶你去醫院。”通過醫生檢查，父親只是皮膚受傷，問題不嚴重。隨后，她不顧奔波勞累，每天利用中餐時間，返回家中照顧父親，避免他再發生意外。

生活的苦難難得抑制石靜詠詩對學習的渴求，即使高中學業繁重，她的成績仍名列前茅。高考結果揭曉，她取得不錯的成績，足以讓她前往更大的城市、更好的大學接受教育。但想到年過花甲的父母，她毅然決定留在家鄉。她選擇進入吉首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成為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生。

只要有父親的地方，哪里都是家。從此，石靜詠詩又帶著父親上了大學。跨進大學以后，她利用周末，在校外的書法培訓班擔任助教，她和父親省吃儉用，勉強維持正常生活。在生活逐漸好起來的時候，父親的身體出現異樣，最初只是頭暈、四肢無力，他為了省錢，自己去藥店買藥吃，病情每況愈下。她發現父親說話有氣無力：“爸，去醫院看看吧！如果你出事，我就不知道怎么辦！”在女兒的哀求下，父親去醫院做了檢查，經過醫生診斷，他患高血壓，長期未用藥物控制，病情惡化引發冠心病。在病痛的折磨下，父親痛苦萬分，發現父親有輕生的念頭，她趕快把刀具收藏起來，每天多次從學校回來查看情況。給父親治病期間，是她走過的最艱難的時光。在醫生的治療和她的勸說下，父親最終沒有放棄生命，而是選擇堅強地活下來。生活雖艱難，但石靜詠詩抓緊零散時間學習，進入大學以來，她多次獲得專業獎學金。

石靜詠詩刻苦鉆研書法，因為這曾是父親的愛好。在中央電視臺舉辦的全國青少年藝術比賽中，她的作品榮獲書法組二等獎。她的作品還參加湘西州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書法展，被收入《歡樂瀟湘、樂在湘西》書法集中。石靜詠詩還被評為“吉首大學孝心大學生”，在頒獎典禮上她說：“我要做父親的眼睛和手臂，為他看到他看不見的前面的道路，為他觸摸他觸摸不到的前方，為他走進他再也走不進的課堂，為他寫出他再也無法寫出的字，為他完成他沒有達到的夢想！”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