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軍的（組詩）

張忠軍

擦拭

目光布滿灰塵

用一種心情擦拭

心情一點點用了了

貼著玻璃的天空還是那樣廣大

廣大得完全可以同生活相比

曾用陽光擦拭過

一遍遍擦疼了目光

后來才清楚

它多么虛假

遠不如一塊抹布真實

于是那個詞

那個只有白雪才配作背景的詞

四處流浪之后

定居在一盆清水里

這盆水是我們積累的眼淚

面對一條河

波浪喬裝成橋的樣子

引誘風走來走去

過河者的影子

起伏

觀望者的目光

我不敢涉河過去

怕站在岸上的名字

掉進河底

盡管波浪狀的欲望

一直在心里涌動

多少年飛

這種心情如流水

只能漂泊過河者的傳說

紙荒有感

在一個行動遲緩的年月

字們規模地行動起來

——摩肩接踵

擠破一張又一張紙

爭著搶著發言

講一些真話

講一些假話

講一些廢話

表白就這樣豐收了

紙就這樣青黃不接了

在一個行動欠收的年月

紙荒

也許比糧荒更令人擔心

兩只手

一只手握著熊掌

另一只手握著魚

手的功能

從此

癱瘓在緊握之中

一只手握著熊掌

或者是魚

另一只

必然迅速出擊

搜索熊跡或網外之魚

一只手空空

另一只手也空空

空空的手

深入生活的深處

摸索一點什么

如果有一根手指滴血了

其余的九根

會變成十根

移植的悲哀

從鄉下搬進城里了

拔出的那條根

掛著傷

逢年過節或失眠的夜晚

傷

隱隱作痛

淚水則背對城市

面向一個村莊而流

平常的日子

痛

也沒有時間

說黑說白

你始終固執地認為

世界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