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知己》的寫作風格及其成因

秦勇

【摘 要】《不夠知己》是民國時代頗具影響力的一本當代人物小傳，作者是知名學者溫源寧，他是一位頗富詩人氣質(zhì)的學者，又兼具孤傲和正直的氣度，這使得他在傳記創(chuàng)作中難免代入苛刻的評論而較少附會空洞的贊頌。他文學功底深厚，因此寫人往往帶上文學評論的眼光，又喜歡在評論人的時候評論其作品的短長。

【關(guān)鍵詞】《不夠知己》；溫源寧；文學批評；風格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11-0279-01

《不夠知己》一書，品評人物往往不拘一格，作者很少對傳主有什么贊譽之詞，更多是對不同傳主略帶戲謔的諷刺。本文試圖以作者溫源寧的人生經(jīng)歷以及他的文學功力為視角，探究這種風格的成因。

一、溫源寧其人

溫源寧（1899—1984），英國劍橋大學法學碩士，1925年任國立北京大學英文系主任，1927年任清華大學外國文學系教授和國立北平大學女子師范學院外國文學系講師。由于對北大英文系的發(fā)展壯大做出過杰出貢獻，他被冠以“身兼三主任、五教授”的稱號。

據(jù)林語堂先生的女兒林太乙回憶：他“裝出的模樣，比英國人還像英國人。他穿的是英國紳士的西裝，手持拐杖，吃英國式的下午茶”。這些問題加在一起，很有可能引發(fā)不少人的不滿，這其中，胡適就是典型代表，他在日記中就有“此君太做作，可厭”①的評價。然而，他的不合群、孤高狷介在他的學生看來，卻另有一種解釋，有的學生認為他有一股“嚴正之氣”。②

事實上，別人眼中的正義凜然和孤芳自賞這兩種特質(zhì)在溫源寧身上并不矛盾。他是一位更愿意沉靜在自己營造的文學世界中的學者。他并不怎么關(guān)心外部世界的喧囂和世人的毀譽，在意的是他的人生是不是富于詩意。對這種詩意般境界的追求，會導(dǎo)致他更喜歡純真的情感而不喜歡做作，所以他看不慣別人的虛偽。這種心態(tài)，無疑會滲透到他對于別人的看法之中。③

基于上述原因，作為一位傳記作者，溫源寧筆下的人物在達不到他所欣賞的境界時，自然也難逃他挑剔的戲謔。因為，他在骨子里就“看不起許多浪得虛名，自稱權(quán)威的人，并且自認他看不起他們”。④

二、文學功力與其寫作風格

知名英國作家艾克敦對溫源寧頗為佩服。認為像《荒原》，很多西方文學欣賞家都很難懂，即便作者本人注釋后都很讓人費解的詩集對溫源寧來說，沒有任何秘密可言。⑤吳宓也對溫源寧佩服有加，1928年5月10日，吳宓在自己的日記中寫到：“聽溫源寧為學生講 Form & Spirt of Modern Poetry， 殊愧不及云。”⑥

溫源寧頗高的文學造詣，很容易代入他所寫的人物傳記之中。正如錢鐘書在《不夠知己》的書評中所說，因為溫源寧對文學頗有心得，因此他所寫的傳記中，也會自然而然代入文學批評的視角：往往是“論人之中，隱寓論文”⑦，即評論傳主本人的時候，順帶提及和傳主某些特征較為近似的作家及其作品風格。

其實不只是“論人之中，隱寓論文”，對于傳主自己寫的文字，溫源寧也不忘品評一番。比如在《周作人——鐵的優(yōu)雅》一篇中，他就專門用一段話寫周作人的散文風格：“在周先生看來，這個世界是多么富有人性而又多么渺小！在寫作時，他總是避免那些使得人類分裂成敵對營壘的重大問題……”

盡管這段話的開頭還在談?wù)撝茏魅说难劢纾窍挛恼纪ㄟ^周作人的散文特點來印證他的這種性格特征。文學批評大都是通過挖掘作者的創(chuàng)作背景和性格特點，來分析作品的旨歸，從而達到對作品內(nèi)涵的深度解讀。溫源寧在這里反其道而行之，用作品的內(nèi)容傾向來解釋作者的人物性格，進而在文中展示這位傳主的風貌，可謂別具一格，獨具慧眼。

三、結(jié)論

溫源寧本人的孤高狷介和在此影響下對生活的詩意追求，以及他所具備的文學批評家的睿智眼光，是影響《不夠知己》成書的最為重要的因素。溫源寧如果不是特立獨行地追求詩化的人生境界，他對于別人的評價就不至于那么挑剔苛刻；而如果他沒有代入文學批評的眼光，這些人物小傳也就不可能把人物性格精髓抓得那么準確。

注釋：

①胡適.胡適日記全編（卷6）（1931-1937）[M]. 曹伯言整理.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 2001，224.

②③④鐘軾.溫源寧先生[J].談風，1937，（16）：180.

⑤Harold Acton. Memoirs of An Aesthete[M].330.

⑥吳宓.吳宓日記（第六冊）[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1998，60.

⑦ 溫源寧.一知半解及其他[M].南星譯.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 2001，103.

參考文獻：

[1] 溫源寧.不夠知己[M].江楓譯.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2012.

[2] 溫源寧. 一知半解及其他[M]. 南星譯.沈陽：遼寧教育出版社， 2001.

[3] 金克木. 金克木人生漫筆[M].北京：同心出版社， 2006.

[4] 鐘軾.溫源寧先生[J].談風， 1937（16）.

[5] 張中行.負暄瑣話[M].北京：中華書局，1986.

作者簡介：

秦 勇（1982-），男，漢族，山西隰縣人，碩士研究生，助教，研究方向：比較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