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娟,王必鋒
(石家莊經濟學院,石家莊050031)
基于HMC-FMEC模型的中國OFDI區位選擇機制研究
王莉娟,王必鋒
(石家莊經濟學院,石家莊050031)
借鑒新貿易理論中的異質邊際成本一固定市場進入成本模型,文章通過一般均衡框架,可以明晰企業對外直接投資過程中,各種因素經由企業利潤形成機制對企業對外投資區位選擇機制的影響;分析中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機制的經驗事實及其爭論的實質,對中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完善發展提供啟示。
異質邊際成本一固定市場進入成本模型;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機制啟示
一旦我們將企業OFDI的實質理解為企業基于自有產權而展開的他國生產決策,那么其所擁有的產權優勢即可以通過產出效率來度量和刻畫。從而我們可以借助新貿易理論中的HMC-FMEC模型(heterogeneousmarginal costs and fiXedmarket-entry costsmodel)分析影響OFDI區位選擇的各種因素如何經由企業利潤形成機制,最終影響了企業的對外投資區位選擇。
1.1 基本模型
HMC-FMEC模型依托DiXit-Stiglitz的壟斷競爭假設,在異質企業假設和固定市場進入成本假設的基礎上,建立起一般均衡的求解模型,該模型最初由Melitz(2003)提出, Helpman(2004)、Baldwin&Nicoud(2008)等學者對該模型進行了發展和完善。基本假設:
(1)市場上有N+1個國家(經濟體),每個國家(經濟體)有分別生產同質性產品和異質性產品兩個部門,OFDI母國記為k,k=0,1....N,OFDI東道國記為j,j=1.2...N,母國中的企業記為i,其OFDI利潤為;
(2)每個國家典型消費者的消費偏好滿足CES效用函數特征;
(3)每個國家的生產者滿足D-S假設,即企業生產具有異質性δ,異質生產的產出效率為φ且具有密度為e(φ)的外生效率分布函數E(φ);各種投入要素均以具有供給無彈性的勞動力度量,勞動力的價格記為l;
(4)企業生產成本函數反映技術水平;成本函數TC分解為固定成本f和邊際成本,且與勞動要素投入具有線性關系。

若企業不對外投資而在國內生產,則由產出成本函數和D-S假設條件得到產品定價pi,均衡產出水平qi和利潤πi分別為:

1.2 基礎模型拓展:I
本部分的模型拓展是基于理性經濟人基礎假設,考慮企業OFDI的各種影響因素,從OFDI的成本與收益權衡的角度來探討其區位選擇機制。
(1)企業選擇在國內生產通過出口來滿足國際市場需求,生產地i和出口地j之間的貿易中存在冰山成本τj,τj>1,此時的勞動力成本為生產地的成本li,固定成本中包含生產支付的固定成本和為出口付出的固定成本,記為,上標X表示出口,則同上可以得到出口定價和利潤函數為:

(2)企業選擇對外投資滿足國際市場需求,同時退出母國市場,即企業在j國生產并滿足j國需求,此時的勞動力成本為lj,固定成本為fj,上標v表示對外投資,同上計算得到OFDI企業在j國投資產出的價格和利潤為:

Melitz(2003)假定企業投產后才知道自己的產出效率,因此,由于f的存在,企業只有在產出率超過一定的水平才能保證利潤水平為正值,即存在橫截水平φ*=inf{φ:π(φ)>0}使得π(φ*)≡0。這意味著,一旦φ<φ*,企業就會停產并退出市場。根據企業對外投資的價格和利潤函數,可以解出國內生產、出口和對外投資情況下的橫截水平產出效率分別為:

(3)企業選擇國內生產滿足國內市場之后,尋求拓展國際市場,滿足他國需求。此時,企業選擇出口或者對外投資的基本依據是二者所獲取利潤的比較,令可以解出其臨界生產效率
1.3 基礎模型拓展:II
本部分對基礎模型的拓展,源于新興經濟體的企業基于戰略性的OFDI選擇。對此,從經驗事實出發,Johnason &Vahlne(1977)的Uppsala模型引入了OFDI過程中知識學習與經驗積累因素來探討新興經濟體企業的戰略性OFDI行為,認為OFDI過程中學習與經驗積累會提升企業在產業鏈中的位置從而帶來OFDI區位調整。針對亞洲新興經濟體中企業OFDI的特征,Mathews(2006)提出了“后發者”(latecomer)概念來解釋相關企業通過組織創新而非技術追求獲得國際競爭力的現象;認為初始缺乏競爭力的后發企業可以通過聯系先發企業、融入國際市場進而獲得外部資源,在學習、消化、吸收、積累的基礎上提升自身的競爭優勢。這與前述分析存在明顯的不同,即并未要求OFDI的企業事先具備相當的競爭優勢及其行為的資產獲取導向,而是關注未來提升競爭優勢的戰略性資源獲取;這意味著企業OFDI過程中出現東道國j對母國i的逆向技術溢出,記為ηj,ηj>1。從而戰略性OFDI的區位選擇決策的基本依據是不同東道國逆向技術溢出效應的比較。承接基本模型的邏輯,借鑒周君芝(2014)的做法,得到存在逆向技術溢出的橫截產出效率水平為:

這說明,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新興經濟體企業在其他國家獲得的技術逆向溢出效應越高,該東道國越容易形成對OFDI的吸引力,母國企業對該東道國的OFDI也越容易得以實現,這構成了戰略導向OFDI區位選擇的基本機制。
2.1 我國企業OFDI區位選擇的經驗事實與爭論
裴長洪和鄭文(2011)、周君芝(2014)等學者的研究發現,最近10年以來,我國OFDI的區位選擇較穩定地集中于生產要素資源豐裕的發展中國家和技術較先進的發達經濟體,既體現出典型的OFDI區位選擇特征也有戰略性OFDI導向特征,表現出對生產所需自然資源、廉價勞動力和戰略性生產資源豐裕國家的投資偏好。雖然過去10年,我國OFDI的總規模出現了10倍以上的增長,但在上述偏好下的投資區位表現出相當的穩定性(周君芝, 2014),OFDI投資流向主要集中于前50個國家,這些國家大致可以分為三類,如表1所示。

表1 中國近10年OFD■投資流向前50國分類
因“十一五規劃”中提出并實施“走出去”戰略,我國的OFDI的理論和實踐研究迅速增長,但對中國OFDI區位選擇問題的系統分析相對較少。對我國企業OFDI表現出的特殊性,Boisot&Myer(2008)、Buckley(2008)認為在我國經濟轉型的大背景下,中國的經濟制度環境和發展階段以及發展的戰略導向構成了中國OFDI區位選擇特殊性的基本來源,經驗事實既有對典型OFDI理論和戰略性OFDI理論的回應,也有中國發展的獨特性。就我國OFDI區位選擇機制的爭論中,主要涉及到OFDI投資動機決定機制和企業所有權決定機制的探討,二者孰為重要尚未有定論。
OFDI投資動機決定機制角度的爭論。從當前的理論研究出發,這個角度的爭論可以區分為兩大類,其一是基于Dunning(1998)的四大投資動機論斷;其二是Makino (2002)提出的雙動機投資論斷。前者中,四類動機指的是獲取生產投入資源動機、拓展市場動機、技術及管理經驗獲取動機和生產全球布局以降低成本的動機;后者的雙動機主要是資產開發(asseteXploiting)和資產拓展(asseteX-ploring)動機。資產開發動機指向企業通過OFDI獲取資產收益,具有明顯的優勢利用特征;資產拓展動機強調的是企業通過OFDI獲取境外生產資源進而提升競爭優勢,具有明顯優勢彌補特征,該雙動機論斷在新興經濟體的OFDI研究中被廣泛引用。很多學者認為中國OFDI投資動機與Dunning(1998)的四大投資動機論斷相契合,只是在我國經濟發展的不同階段其側重點有所差別,不同的動機驅使了投資地域和投資產業領域的不同,導致我國不同經濟發展階段OFDI投資區位選擇的差異。比如Buckley (2008)研究了我國投資動機側重與OFDI區位選擇的關系,Deng(2004)、Wei(2010)則研究了細分動機差異與OFDI投資區位選擇差異間的關系。類似的文獻中,以Buckley(2007)為代表的很多文獻都認為我國的OFDI缺乏效率追求動機,以Huang&Wang(2011)為代表的文獻則認為這種對效率提升的忽視只是依附于中國結構調整大背景下的暫時現象。對于Makino(2002)的雙動機投資論斷而言,較少見關于中國企業OFDI資產開發角度的研究,更多是基于資產拓展角度的分析,并將資產拓展動機做了對比較劣勢彌補和后發優勢利用的細分(Rui&Yip,2008)。考慮到國際競爭中我國企業在技術、品牌和管理方面的不足,OFDI中企業資產拓展更多的表現為對這些競爭要素的獲取,這與Dunning(1998)論斷中有關戰略性資源獲取的動機具有一致性,Pangarkar&Yuan(2009)對中國企業在歐洲有關研發并購行為的研究,以及Rodrigues(2005)對中國企業在海外獲取戰略資源的行為研究均說明中國企業通過OFDI來彌補競爭劣勢的努力,佐證了中國對工業化國家投資上升的事實。
OFDI企業所有權決定機制角度的爭論。一方面,考慮到中國企業產權技術水平較低的事實,襲長洪(2010)和Ratnasamy(2010)指出,中國企業的競爭優勢在于低成本規模化生產、市場經驗和廉價資本,因此,當前關于我國的OFDI所有權決定機制下的區位選擇研究也主要是基于這些方面;ecraw(1993)指出,新興經濟體的OFDI競爭優勢表現為產品價值鏈低端生產供應能力而非差異化生產水平;Meyer(2010)和Jain&Hausknetch(2013)進一步認為,由于中國企業對成熟先進技術的模仿及二次創新能力較強,一定程度上節約了研發成本,產出形成了對高端制造的局部替代,從而在低端生產及其市場領域具有極強的競爭力;一旦對技術進步創造利潤的追求讓位于低成本和生產管控,要素密集投入的優勢就能得到發揮,從而中國企業OFDI將對資源要素豐裕地區產生很強的興趣并展現很強的市場競爭力。另一方面,Buckley(2007,2008)等學者也注意到廉價資本的可得性是中國企業競爭力的重要支撐。廉價而豐裕的資本提供給企業長期抗壓更多的彈性,從而降低了企業OFDI中的產出風險和財務風險,這實質上是企業所有權相對優勢的上升(Voss,2010),這進一步強化了企業的低端低成本生產競爭優勢,助推了企業海外生產拓張。而且,這種廉價資本的可得性或明或暗地得到了政府基于發展戰略的支持,這是對OFDI過程中企業產權和區位優勢不足的彌補,從而中國的OFDI表現出了有別于其他新興經濟體的一些明顯差異。也有一些學者從國際經驗積累和對先進技術學習能力的角度解釋了我國OFDI的區位選擇問題。
2.2 基本觀點與政策啟示
審視中國企業OFDI區位選擇的微觀機制,可以發現Makino&Lau(2002)指出的企業對外投資動機和實際具備的對外投資能力是兩個關鍵因素。動機差異催生出異質OFDI目標以及對OFDI區位的篩選,對外投資區位篩選的基本條件是自身所具有生產技術、資源和效率水平;在這個過程中,政府力量扮演了重要角色。政府著眼于經濟結構調整和發展戰略,通過產業發展政策強化企業產權優勢;通過內引外聯設法加強企業技術和經驗積累來提升企業對外投資能力;通過政府間良好關系建設協助企業拓展和維護競爭優勢。總體上,國家發展戰略和經濟轉型發展帶來動機調整,國別關系影響了企業能力優勢的調整拓展,最終出現我國特殊的OFDI區位選擇偏好路徑。上述分析也進一步說明,基于經濟結構轉型升級和國家發展戰略,應適度區分傳統的OFDI和戰略性OFDI,在各種生產資源配置中實施一定的差異化政策,憑借政府的力量引導、強化企業優勢并影響其OFDI區位選擇,獲取戰略性要素資源,提升企業生產技術逆向溢出效應發揮,以促進經濟轉型具有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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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易永生)
F270
A
1002-6487(2016)20-0179-04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71503272)
王莉娟(1980—),女,河北石家莊人,講師,研究方向:國際貿易。王必鋒(1977—),男,河北石家莊人,副教授,研究方向:國際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