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氣”

翟雪兒

“底氣”

翟雪兒

在老師的印象中，她就是一個“差生”。每當別人跟她交談的時候，她都會雙目低垂，目光散落到地面；回答別人的問題時，她也總是結巴而且無力。平日里，她一直都是沉默寡言。

每當老師批評她，結束時總會“買一贈一”地附上一句：“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的同桌，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咋這么大！”這時候她總會默默地低下頭，對自己已經全然失去了自信的情緒。

一個午后，我們正在考試。中途，她突然偏過頭對我低聲說道：“能不能借我一支筆？”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怯懦。我正準備遞筆給她，老師突然從講臺處沖到她面前，一把奪過她的卷子，厲聲呵斥道：“考試作弊倒有本事，平時都干什么去了？”

她瞪大雙眼，眸子里滿是驚恐與委屈：“我沒有作弊，我只是向她借支筆……”老師根本不相信：“那你要靠她那么近干什么？分明是想偷看人家的答案。你要借筆可以向我舉手示意啊！”她的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老師不無得意地說：“承認了吧？這場試你也不用考了，明天寫一份1000字的檢查交給我！”說罷回到了講臺前。她低下頭，默不作聲，那雙烏黑的眸子的深處，掩映著一種難言的孤獨與無助。

第二天早上我遲到了。到教室時晨讀課已接近尾聲，老師什么也沒說便讓我坐下了，而她卻因遲到了3分鐘被罰站在教室的后面。下課后，我問她有沒有向老師解釋昨天發生的事情，她依舊低著頭，輕輕地說沒有。我問她為什么，她幾乎是以一種談論別人似的淡漠的語調說：“我是個差生，沒有你那樣的底氣。”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說些什么。驀地，我對她產生出一種深深的憐憫：老師是否公正，是否對每位學生一視同仁，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讓我感到難過的是，她的身上失去了一樣可貴的東西——一種讓她覺得自己可以挺起腰板說話的底氣。

我拿過一張卡片，在上面寫了一句話遞給她：“你的底氣不是來自你在別人心目中的位置，而是來自你對自己的認同與敢作敢為。”她看后一怔，旋即便有晶瑩的淚從眼眶溢出……她抬頭看著我，我第一次覺出那雙靈動的眸子里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如同高懸的北極星，明亮得讓人一瞬間感到炫目……

這時的窗外，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云。

（作者系江蘇省鹽城市亭湖高級中學高二（12）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