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用藝術品的法律保護

杜 斌

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 廣東 510006

實用藝術品的法律保護

杜 斌

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 廣東 510006

今年來，隨著工業設計水平的不斷提高，很多外觀設計具有了藝術感，對于這種負有美感的外觀設計，公眾將其命名為實用藝術品。實用藝術品不斷進入我們的生活，相關的侵權案件也在不斷產生。對于這種具有實用性和藝術性的產物，如果僅僅使用外觀設計進行保護，是對其藝術性的否定，不利于鼓勵創新，如果對其進行著作權保護，保護期限又過長，對此在學術界一直都存在著比較大的爭議。我國目前為止都沒機給予實用藝術品一定的法律地位，在此次《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草案中首次提出實用藝術品概念，并且將作為單獨作品列出，為我國實用藝術品的保護作出了巨大影響。

實用藝術品；外觀設計；著作權

一、引言

今年來隨著工業設計水平的不斷提高，越來越多的工業產品更加富有藝術性，對于這種新型產物，公眾根據其所特有實用性和藝術性將其定義為實用藝術品。實用藝術品逐漸進入人們生活，而我國在相關立法上卻存在嚴重缺失，相關案件不斷產生，只到最近的《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草案中才將其作為單獨的作品進行規定。

二、實用藝術品概述

對于實用藝術品，我國現有法律法規對其進行規定是在1992年國務院發布的《實施國際著作權條約的規定》，該規定雖然對外國著作權人的實用藝術作品保護期限進行了規范，卻未給出實用藝術作品的定義。 但是根據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編寫的《著作權與鄰接權法律詞匯》，實用藝術作品是指具有實際用途的藝術作品，無論這種作品是手工藝品還是工業生產的產品。我國在《著作權法》最近一次的修改草案中將其定義為玩具、家具、飾品等具有實用功能并有審美意義的平面或者立體的造型藝術作品。

由此可以看出，實用藝術品具有實用性和藝術性兩方面特性。對于具有實用性的工業品，我國通過外觀設計進行保護；對于具有藝術性的作品，我國通過著作權進行保護。兩種權利的保護范圍相差較大，外設設計的保護期限為10年，而著作權的保護期限遠遠長與外觀設計為作者終身及死后50年。對于實用藝術品其本身屬于工業產品，適用外觀設計，但是我們不能忽視其中的藝術價值，因此，在實用藝術品上的保護，我國的法律存在矛盾。

對于實用藝術品的保護，在法學家一直都存在著兩種意見，一種認為應該給予其雙重保護，另外一種認為則認為不應當給予其雙重保護，甚至有學者認為在外觀設計保護期滿之后不應當再對其進行保護。對于這兩種意見都有其道理，支持雙重保護的學者認為，實用藝術品本身已經超過了外觀設計的范疇，其具有獨創性和藝術性，對于這種具有美感的作品理應受到著作權的保護。不同意給與其雙重保護的學者則認為，對于雙重保護本身就是對公共權利的損害，外觀設計具有10年保護期，期滿之后進入共有領域，如果在對其進行著作權保護延遲保護期就妨害公眾對其進行使用，妨害了公共利益；并且如果給與實用藝術品雙重保護會增加社會成本，并且增加的成本最終都反應到廣大消費者身上。

對于以上的觀點，我認為對于實用藝術品不需要給予其雙重保護，因為保護知識產權的目的是為了通過給予權利人一定期限的壟斷權來鼓勵創新，實用藝術品是工業產品，其可以很快進入市場，并且迅速獲得利益，鼓勵創新的目的已經達到，如果給予其過長的保護期，會使公眾為此承擔更重的成本，是對公眾利益的損害。但是如果僅僅給予其10年的外觀設計保護期限，也不合適，因為實用藝術品的設計本身所消耗的時間和精力要遠遠大于普通的外觀設計，如果僅僅保護10年是嚴重侵害了權利人的權利。對此我比較贊同將其作為一種作品單獨列出，給予25年的保護期限。

三、實用藝術品的域外保護

根據《伯爾尼公約》的規定“實用藝術作品是指具有實用性、 藝術性并符合作品構成要件的智力創作成果”。 同時《尼泊爾公約》中規定“首先，締約國可以將其單獨作為平面和立體設計保護，這是非版權保護，其次如果締約國沒有對其專門的作為平面和立體設計的保護，則公約要求締約國應該依照版權法將其作為藝術作品來保護，最低保護期限為作品完成之后算起25年；再次，如果起源國依據其版權法保護，作者能夠要求被要求保護的同盟成員國給予版權保護，同樣最低保護期限為作品完成之后的25年。”我國在《實施國際著作權條約的規定》中對國外的實用藝術品的保護期限為25年，作為尼泊爾公約的成員國，如果對我國的實用藝術品僅僅給予實用藝術品外觀設計保護，保護僅僅為10年不滿足公約要求，如果給予其著作權保護，保護期限遠遠大于25年，違背的國民待遇。歐美國家作為知識產權領域比較發達的國家，對此的規制也存在不同。

（一）法國的雙重保護

以法國和德國為代表的一些國家在面對實用藝術品的時候引入“純藝術性”這個概念，通過這個概念來將實用藝術品中可以實用性和藝術性分開進行保護。但與此同時也面臨一個尷尬的問題就是，如何對“純藝術性”進行認定的問題，為解決此問題，法國對所有的外觀設計都給予了著作權的保護，對此《法國知識產權法典》中規定“本法典的規定保護一切智力作品的著作權，而不問作品的體裁、表達形式、藝術價值和功能目的。”

（二）美國的分離原則

美國對于實用藝術品的保護提出了“分離特性和獨立存在”原則，這一原則的提出，為實用藝術品保護提出了一條新的解決方案。該原則的提出起源于“梅澤訴斯坦因”案，該案件中原告梅澤創造了一個舞蹈雕像，并且將該雕像用與臺燈底座進行銷售，被告斯坦因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使用了該雕像，并且同樣用作臺燈底座進行銷售，因此原告請求判定被告侵犯其著作權。該案中被告主張原告已經將該雕像作為實用物品進行銷售，不能再主張版權。但是美國聯邦最高院認為雖然該雕像已經進行工業實用，但是并不妨礙其所具有的藝術性，仍然受版權保護。經此一案，美國版權局修改了版權登記規則，提出了“分離特性和獨立存在”原則，并且對實用藝術品進行了重新定義“應包括工藝美術作品，但這只涉及工藝美術作品的外形而不涉及其機械的或實用的方面；實用品的外觀設計，當其所具有的圖形、雕塑或雕刻的特征能夠從物品的實用性方面分離出來，能夠獨立于物品的實用方面而存在，而且也只在這種程度上，該外觀設計應被視為圖形、雕刻或雕塑作品。”

并且在之后發生的“布蘭德案”中，原告設計了一個彩虹自行車架，被復制，原告向法院提起了版權訴訟。在該案件中雖然法院承認該車架的藝術性，但是由于其實用性和藝術性不可分離，因此認為不能對其適用版權保護。 由以上兩個案件，奠定了在實用藝術品領域的“分離原則”的地位。

雖然美國在實用藝術品領域給各國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但是其中還是存在不足，其中最主要是就是對分離原則的運用并沒有一個依據的標準，其是否可以分離取決于法官的主觀判斷，因此也會給案件的審判結果帶來一定的疑問。

四、完善我國實用藝術品法律保護

（一）我國關于實用藝術品保護的現狀

由于我國相關法律的缺失，導致這類案件時有發生，其中最為著名的當屬瑞士英特萊公司訴可高案。該案件中原告在我國擁有6項外觀設計專利，被告所生產的玩具積木與原告極其相似，因此原告將被告起訴至法院請求判決被告著作權侵權。本案經過兩審，北京第一中級人民法院與北京高院均認為不論其是否取得外觀設計專利，都應當對其進行著作權保護。 其他關于實用藝術品的案件，法官也都傾向于采用此觀點，由此可以看出我國在實踐中趨向去采用雙重保護。

對于采用雙重保護，雖然在實踐起到效果，但同時也讓我們認清我國對于實用藝術品保護的不足。首先是我國并沒有對實用藝術品有明確的定義，之前的判決都是將其歸為美術作品，但是由于沒有標準，完全依靠法官的主觀判斷缺乏說服力；其次在于我國在知識產權領域比較落后，如果給予雙重保護，雖然保護了權利人利益，但是并不符合我們的發展需求；而且專利、商標、著作權經過很多年的發展已經有逐漸融合的趨勢，其中的界限已經越來越模糊，如果對此都給予雙重甚至多重保護，增加了公眾的負擔，是對公眾利益的損害，不符合我國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國情。

以此我認為在《著作權法》修改草案中將實用藝術品單獨作為一種作品列出，并且對其給予25年的保護是合理并且可行的。

（二）完善我國對實用藝術品的保護

此次《著作權法》修改草案將實用藝術品單獨作為一種作品列出相較于之前的立法已經有了巨大的進步，但同時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

首先明確實用藝術品定義，雖然在草案中已經進行了定義，然而在實施的過程中還會遇到對實用藝術品認定的問題。如果對于實用藝術品的認定僅僅通過法官的主觀意識缺乏說服力，并且通過對實用藝術品進行認定也可以對市場中的其他參與提供標準，避免相關案件的產生，減少社會成本。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通過行政行為對實用藝術品進行認定，加強政府的指引作用。

其次要明確實用藝術品所要具有的藝術高度。實用藝術品之所以區別外觀設計在于其所具有的藝術性，因此要明確實用藝術品所要具有的藝術高度，該藝術高度可以從消費者的角度去考慮，因為實用藝術品是要投入市場，只有消費才可去辨別是否具有藝術性，當消費者認為其滿足藝術性才可認定其為實用藝術品。

并且在《專利法》中進行相應的調整以配合將實用藝術品納入著作權保護。在《著作權法》修改之前，實用藝術品是還通過《專利法》進行規制，此次修改的思路是將實用藝術品有雙重保護納入到著作權保護范圍，如果將其納入著作權中進行保護，專利法要進行修改一次來避免雙重保護的問題。

五、總結

隨著時代的發展，知識產權三大部分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因此產生許多新的問題，實用藝術品就是其中一個熱門話題。對于實用藝術品我國一直都沒有明確的規定，只是加入《尼泊爾公約》的時候對外國的實用藝術品給予了25年的保護。在此之前的司法實踐中，我國對此都是采用雙重保護，此次《著作權法》修改草案中將實用藝術品作為單獨的作品列出，對其進行單一的保護來避免實踐中產生矛盾。雖然已經有將實用藝術品列入法律進行單獨保護的趨勢，但是其中還有不少需要我們在實踐中不斷彌補，其中就包括實用藝術品概念的明確，實用藝術品藝術性的認定等。此次修改草案的提出，對我國知識產權領域是以此巨大的進步。

［1］謝淵.論實用藝術作品雙重保護的正當性 ——兼評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草案第一稿涉實用藝術作品相關內容［J］. 寧夏大學學報， 2013， 35（3）： 67-72

［2］謝淵.論實用藝術作品雙重保護的正當性 ——兼評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草案第一稿涉實用藝術作品相關內容［J］. 寧夏大學學報， 2013， 35（3）： 67-72

［3］胡爽.實用藝術作品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研究［D］. 上海：復旦大學， 2010.

［4］張麗丹.論產品設計的專利權與著作權雙重保護［D］. 上海：華東政法大學， 2012.

［5］胡爽.實用藝術作品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研究［D］. 上海：復旦大學， 2010.

杜斌（1990- ），男，河南鶴壁人，華南理工大學法學院2014級研究生；研究方向：知識產權。